第六百一十二章江海风软，心事渐浓
清晨我是被门外细碎的吵闹声吵醒的。
不用听也知道，是若依和知夏挤在卫生间里互相打趣、抢着洗漱。
我披衣走出房间，压低声音提醒她们动静小点，别吵醒还在熟睡的唯唯。
两个姑娘立马懂事地吐了吐舌头，收敛了嬉闹。
我下楼顺手给她们带了早餐，叮嘱两人吃完直接去上班，唯唯这边昨晚折腾得累，晚点我亲自送她过去就行。
若依凑到我身侧，微微俯身，贴着我耳边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的俏皮：
“哥，我很好奇，昨天唯唯明明一口回绝得干脆，怎么最后反倒睡你房间了？”
我无奈失笑，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脑袋，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规劝：
“你们啊，别总瞎安排、瞎揣测。顺其自然就好，搞得人家小姑娘尴尬，多不合适。”
若依却一脸了然，坦然解释：“这是我姐的意思，特意让唯唯留在虎门的。她是这批新员工里，样貌气质最出众的一个。”
我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纠结这事，摆摆手道：“行了，吃完你们自己坐公交上班去吧。”
我把门卫间门关上离开，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我回主卧室房简单洗漱完毕，折返床铺，轻轻躺回床上。身侧的宋可唯睡得安稳，眉眼柔和，呼吸均匀。
望着她恬静的睡颜，我心里不由得暗自感慨。
说到底，还是谢莉当初开的头，久而久之竟成了公司里不成文的潜规则。
从前荟英把小雨推到我身边，后来白映璐姐妹也学着这般心思，人人都想用自己的方式靠近我、讨好我，甚至想着借机牵绊、拿捏分寸。
一路过来，我看着她们彼此周旋、暗自较劲，好几次闹得剑拔弩张。谢莉纵容荟英，险些让荟英架空夺权；荟英宠溺小雨，最后差点被小雨反噬拖累。所幸每一次风波我都及时介入化解，才没酿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不止身边这些人，松江的阿珍、杭州的晓棠，亦是如此，晓棠还将晓娟引荐到我身边。
我心里清楚，这大概是身边这些女孩子共有的心思。
一边想着靠近依附、拿捏分寸，一边借着相处讨好维系关系。
我何尝不懂其中利弊，只是终究我也是凡人，有七情六欲，心软，也念人情。
于是一边暗自自责、清醒克制，一边又放任纵容，在人情与心意之间，反复拉扯徘徊。
思绪回笼，屋外传来大门轻合的声响，若依和知夏已经出门上班了。
卧室里静悄悄的，唯唯依旧沉沉睡着。
我怕手机消息弹窗惊扰到她，默默将手机调至静音，轻放在枕边。
昨晚她醉酒熬夜，身心俱疲，实在该好好歇息。
迟疑片刻，我终究不忍翻身惊扰她的好梦，轻手轻脚起身，走到客厅泡了杯热茶。
出门才发现，两个小姑娘心思细腻，早已把卫生间换下的衣服全部清洗干净，整整齐齐晾晒在阳台；客厅地面拖得一尘不染，屋内垃圾也全部打包带走，处处干净清爽。
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喝茶，静静等候，一晃便到了上午九点。
轻手轻脚回到卧室，才发现她早已醒过一次，悄悄翻了个身，正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眸静静望着我。
见我走近，她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慵懒，小声嗔怪：“你起床怎么不叫我一声？若依她们是不是早就走了？”
“早就上班去了。”我在床沿坐下，语气从容温柔。
她闻言猛地坐起身，一脸慌张：“完了，那我岂不是要迟到了！”
“别急。”我抬手安抚她，“我一早跟若依打过招呼了，特意让你多睡会儿，今天晚点我送你过去就行。”
她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四处张望，想要找衣服起身。
我笑着提醒：“不用找了，你昨晚放在卫生间的衣服，她们全都帮你洗了晾在阳台，这初秋的天气，一时半会儿根本晾不干。”
她瞬间垮了小脸，又急又窘：“那怎么办啊，我没衣服穿了！”
我故意逗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谁让你昨晚偷懒不自己洗？现在没衣服换，那就只能乖乖待着了。”
她脸颊微红，轻轻瞪我一眼：“那你快去帮我拿件浴袍。”
我起身从衣柜翻出一件干净宽松的男士T恤，再取了一件薄款浴袍递过去。
她接过衣物快速换上，宽大的男士T恤套在她纤细的身上，松松垮垮垂到大腿，版型偏大，反倒像一件慵懒随性的短款连衣裙，衬得她身形愈发娇小柔弱。
穿好衣服，她便动手整理床铺，叠好被子后，扭头看向我：“哥，床单脏了，换一套新的吧。”
我应声从储物柜拿出干净的床单被套：“被套估计也沾上了，干脆整套一起换了。”
我上前一步，陪着她一起整理床铺。
她伸手扯下旧床单，忽然指尖一顿，指着床面一处浅浅的带有血迹的痕迹，眼眸发亮，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雀跃与珍视：“哥，你看这里。”
我看着她眼底纯粹又欢喜的模样，忍不住轻声打趣：“我看见了。至于这么开心吗？是特意跟我炫耀，还是想证明什么？人生很多事，终究没法重来。”
我的话带着几分沉敛，她闻言瞬间蔫了下来，小声嘟囔一句：“没劲。”
看着她微微失落的模样，我心头一软，当即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身，低头贴在她颈侧，气息温柔，语气满是歉意与真诚：“对不起，是我不会说话，说错了。我看见了，也都懂。往后我会好好对你，一辈子珍惜你。”
温热的气息拂在脖颈，她浑身微微一僵，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身子轻轻一颤：“少来，说得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生气了？”我轻声询问。
她轻轻摇头，语气软糯坦然：“本来刚才被你一句话堵得心里闷闷的，不过想想你说的也没错，不怪你。你就是嘴笨，不会说甜言蜜语，我慢慢习惯就好。”
我将她转过身来，正对自己，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这人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你是过了脑子的。”她抬眸望着我，眼底澄澈透亮，“只是不懂哄人而已，笨笨的。”
我松开怀抱，和她一起麻利换好干净被套。
她简单洗漱完毕，坐到客厅吃了点早餐垫肚子。
吃完后她走到阳台，伸手摸了摸晾晒的衣物，眉头微蹙：“还是潮乎乎的，根本没干。”
“不干就不干了。”我语气随意，“今天索性不用上班了，我跟若依说一声就行，店里真忙不过来，我过去搭把手。”
我当即拿出手机拨通若依电话，简单交代了情况。
电话那头的若依应得干脆，让我们安心休息，店里一切稳妥。
挂了电话，唯唯挨着我在沙发上坐下，轻声呢喃：“我总觉得，她们是故意的。”
我挑眉看向她：“怎么说？”
“肯定是昨天我回绝得彻底。”她心思通透，轻声分析，“若依心里肯定不爽，今天特意偷偷把我的衣服全部洗掉，就是故意让我没衣服穿，看我笑话。”
我看着她认真较真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将她揽进怀里轻笑：“你这小脑袋瓜，一天到晚净胡思乱想。”
“不然你解释一下。”她仰头看我，眼神笃定，“秋天的外套根本不用天天洗，单单洗掉内衣还能说是贴心，连外套都特意帮我洗了，哪有这么凑巧的？”
我微微一怔，细细一想，确实找不到刻意洗白的理由，只能柔声安抚：“或许是她们心疼你昨晚喝多了，想让你好好休息一天，恢复状态。”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眼底亮起光彩，拉着我的手臂轻轻摇晃，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期待：“那我今天不用上班，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虎门能逛的地方不多。”我缓缓说道，“要么去博物馆，要么去炮台、虎门公园，或者去海边吹吹海风。”
“我想去炮台和海边！”她立刻应声，眼里满是好奇，“我听说虎门公园的高塔能俯瞰整座虎门全景，特别好看。”
“白天雾气重、天色灰蒙蒙的，视野一般，夜景才漂亮。”我耐心解释，“不如我们白天先去炮台、海边逛逛，傍晚逛公园，晚上看全景夜景。”
她立刻点头应允：“好，就这么定！我们下午午睡后出门，晚上在外吃晚饭。”
一整个上午，我们就这么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闲聊。
宋可唯慢慢跟我说起自己的过往。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母亲早早下岗，平日里在家操持家务、闲来打打麻将，日子平淡安稳。
她和小雨住在同一个拆迁小区，小雨比她高两届，读书时就是班里的活跃分子，成绩优异，人缘极好。
聊到工作，她轻声询问，自己若是调回深圳，是不是归小雨管理。
我如实告知她岗位安排，同时宽慰道：“没错，统一归小雨负责。你先安心适应，若是后续想长期留在深圳档口，我跟荟英打声招呼，帮你调整妥当。”
话音落下，我才想起还未跟荟英沟通调岗事宜，当即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荟英接电话很及时，语气熟稔亲切：“哥，你从成都回来了？有事尽管说。”
“有点小事，麻烦你通融一下。”我直言道，“虎门这边新员工宋可唯，想调去小雨的深圳档口，你帮忙协调一下，两边人员互换岗位。”
荟英满口答应：“没问题。这个员工我没接触过，应该是白映璐招进来的，哥你直接跟她说，让她安排就行。”
挂了荟英的电话，我随即拨通白映璐的号码，简单交代岗位调换事宜，让她七天后正式下调动通知。
全程我语气利落干脆，带着平日里处理工作的果断。
挂断电话，身侧的唯唯忍不住轻声说道：“哥，你跟白映璐姐说话好强势，像在下命令一样。但你跟荟英老板说话就特别客气，反差好明显。”
我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有吗？我自己都没察觉到。”
“有的。”她认认真真点头，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看得出来，你对外人做事很凶、气场很足，唯独对我格外温柔。”
我低头在她额头轻啄一口，语气宠溺：“我对外是公事公办，节省时间，只想多留点时间陪你。”
她瞬间眉眼弯弯，顺势软软躺进我怀里，语气软糯撒娇：“原来是这样，那我也太幸福了吧。”
“幸福归幸福。”我故意板起几分神色，“往后工作不许敷衍懈怠，敢偷懒，我照样会凶你。”
她立马搂住我的脖颈，一连串软糯的话脱口而出，甜得人心头发颤：“我才不会让你凶我！我只会让你疼我、爱我、宠我、抱我、亲我、吻我！”
我被她一连串直白又热烈的告白逗得哭笑不得：“你这小嘴，倒是一套一套的。”
“都是我心里的实话。”她抬眸定定看着我，眼底满是真诚，“昨天第一次见你，我太拘谨，不敢多说话。可你真的太好了，喝醉了细心照顾我，帮我擦脸擦手、垫枕头、调水温、轻轻按摩，事事体贴入微。从来没有人对一个对我这么温柔，我爸妈都没有过，我真的很感动。”
我看着她澄澈纯粹的眼眸，心底一片柔软：“你倒是细心，什么都记着。”
“是你足够温柔，让人忍不住心动。”她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闲聊间，她忽然抬头看向我，轻声询问：“哥，能不能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
“当然可以。”我解锁手机，“我直接打给你就行。”
她却摇摇头：“我拿纸写给我吧。”
我有些疑惑：“这么麻烦？你的号码还需要保密？”
她闻言轻轻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窘迫：“我还没有手机呢。上个月刚入职，没上几天班，工资不够买手机，一直没来得及置办。”
我心头微顿，随即松开怀抱，柔声叮嘱：“你先去阳台看看衣服有没有干透。”
她乖巧起身查看，片刻后回头道：“勉强干透了，能穿了。”
“那就收下来换上。”我起身道，“收拾好，我带你出去。”
她听话收好衣物，顺带把洗衣机里的床单被套也取出来，细心晾晒在阳台衣架上。
等她换好衣服整理妥当，我看着她干净温柔的模样，开口道：“走，我带你去买手机。”
她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我下个月发工资自己买就好，这太让你破费了。”
我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语气温柔坚定：“跟我不用客气。你没手机，联系不上也不方便，我找你都找不到。”
她拗不过我，只能乖乖跟着我下楼。
我开车直奔太平广场电子商城，停好车后牵着她走进熟悉的手机门店。
老板娘跟我相熟，笑着上前招呼。
“拿一台最新款白色iPhone。”我语气干脆。
转头看向身侧的唯唯，轻声询问：“白色好看，你喜欢吗？”
她眉眼发亮，轻轻点头，满眼欢喜。
等待店员开机激活的间隙，我又带着她去隔壁营业厅，给她办理了新的手机卡。
折返门店时，手机已经调试完毕，店员剪卡装好，递到她手中。
我用自己手机拨通她的号码，确认通话正常、音质清晰，随即刷卡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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