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晚风温柔，岁岁予你情深
早晨醒来我发现月华她没在身边，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我伸了个懒腰坐起身，下床洗漱后来到客厅，一眼就看见茶几上摆着房门钥匙、门禁卡，还有几张零钱。我摸了摸口袋才反应过来，是她趁我熟睡时悄悄取走了钥匙，看样子一早已经出门去过菜市场了。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动静，我缓步走过去，只见月华正低头忙着包饺子，砂锅里还熬着一锅浓香的猪骨头汤。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冲着我咧嘴一笑：“我一早去菜场买了面粉和鲜肉，今天的早餐，特意给你包饺子。”
我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轻声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早起给我做早饭了？”
她笑着扭动了一下身子：“昨天说好今后由我来做饭，那就从一日三餐的早餐开始做起。”
她手脚麻利，包饺子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包好了满满两盘，准备下锅烧水。可我紧紧抱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她侧过头，眉眼含笑地打趣我：“亲爱的，你这么搂着我，难道肚子都不饿了吗？”
我低声笑道：“肚子自然是饿的，可抱着你，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转过脸，在我的脸颊轻轻落下一吻，柔声催促：“别撒娇啦，快松开手，我要接水煮饺子了。”
我这才回过神，意识到阻碍了她干活，便慢慢松开了手臂。
“我已经给你泡好了茶，放在茶几上，你先坐下来润润嗓子。”
我走出厨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放凉，我又添了些开水，调到刚刚好的温度。我点上一支烟，靠在沙发上慢慢喝茶，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早起为我准备早餐了。刚闯荡深圳的那两年年，晓棠总是早早买来热腾腾的早饭送到我住处。一晃十几年光阴匆匆而过，那时候我身无分文，晓棠却从来没有嫌弃过我的窘迫，真心实意地对待我。往后余生，恐怕再也遇不到这样纯粹真心的姑娘了。
纷乱的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我闭上眼睛，满心都是对晓棠的愧疚与自责，整个人怔怔地放空了。
忽然，脸颊贴上一片温热柔软，我猛地回过神。原来是月华俯下身亲了亲我：“该吃早饭了，你在发什么呆？”
我定了定神，随口掩饰：“没什么，就等着吃你包的饺子，都等饿了。饺子煮好了？”
月华伸手把我拉起来，指着餐桌上满满两盘水饺：“早就出锅了，再不吃就要凉透了。”
我们面对面坐下来，一碗骨汤，一盘饺子，安安静静吃完了这顿早饭。
放下碗筷，她对我说：“你要是档口有事就先去忙，中午早点回来吃饭，一早我就把菜品买齐放进冰箱了。”
我笑着逗她：“行，我去店里看一看生意。你特意安排好了饭菜，是怕我留下来打扰你忙活吧？”
她摆了摆手，眉眼弯弯：“我还要洗衣服收拾屋子，记得准时回来吃午饭。”
我拿起车钥匙和她道别，驱车赶往档口。
八月初正值服装淡季，整条批发市场冷冷清清，店里几乎没有客流。我坐下来核对完账目，正打算动身离开，深圳的老何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瓶铁罐装咖啡，还有一盒加拿大西洋参。
我笑着开口：“这是刚从加拿大看完老婆回来？”
老何把礼品放到桌上：“昨天才到家，第一时间就过来看看你。”
“人来就行了，何必这么客气带礼物。”
老何神色认真起来：“一点薄礼，另外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心里咯噔一下，大概猜到了缘由，十有八九是另外两个朋友还没有结清货款。我主动开口：“是不是尾款还没有打给你？”
老何点点头，面露难色。
我斟酌片刻，缓缓说道：“这件事我夹在中间确实为难。我看过你的账单，房租、装修、水电这些开销，她们觉得不该算进合作成本里，工人薪资也存在分歧。不如这样，你把所有有争议的款项单独分列出来，这一部分全部由我个人承担，剩下没有争议的尾款再由大家分摊。要是这样沟通她们依旧不肯付款，那整笔欠款都算在我头上，我全额付给你。”
见我态度诚恳，老何紧绷的脸色终于舒展，露出笑容：“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我回去重新整理账单，改好之后再来找你。到饭点了，今天我做东请你吃饭。”
我摆了摆手：“你专程登门来看我，哪能让你请客。不如跟我回家吃饭，家里有人已经做好午饭了。”
老何欣然应允：“太好了，我还一直没去过你的住处。”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小区，停好车进电梯上楼。推开家门，月华正在厨房里忙着炒菜。我给老何泡上热茶，请他在客厅落座，自己走进厨房搭把手。
月华抬头看我：“今天回来这么早，该不会是怕我把菜做砸了吧？”
我看向锅里准备下锅的鲈鱼，伸手摸了摸鱼身。
月华连忙解释：“我特意用厨房纸巾把水分吸干了，不会再溅油烫伤。”
“做得不错。”我抓了一小把细盐撒进油锅，“锅底撒点盐，煎鱼就不容易破皮。”
我站在一旁，一步步指点她放生抽、老抽、料酒、蚝油、白糖，最后撒上姜丝葱段。牛仔骨是之前教过她的做法，全程我没有插手。早上剩下的骨头汤，她添了丝瓜一同炖煮，另外还炒了油麦菜和葱油花甲，一桌家常午饭很快就准备好了。
中午我们三个人都没有喝酒，吃完饭老何便告辞返回深圳。
客人一走，月华就撅起嘴跟我抱怨：“我才第一次下厨，你就把生意伙伴带回家吃饭，故意给我制造压力是不是？万一菜味不好，岂不是丢了你的脸面？这位老先生看着举止考究，妥妥的老生意人吧？”
我点了点头：“没错，他是闯荡商界几十年的老油条。我刚来深圳打拼的时候，还在他的公司打工一年多，他曾经是我的老板。”
月华满脸惊讶：“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从前是你带着他做事。你的气场沉稳从容，他跟你说话的时候反倒小心翼翼，处处放低姿态。”
我淡然一笑：“我生来就是这个性子，就算面对比我资历更深的前辈，也不会卑躬屈膝、刻意逢迎，几十年养成的脾气，改不掉了。”
午休的时候，月华缠在我身边，软磨硬泡要我讲故事：“你当初只身来深圳，从打工起步一路逆风翻盘，能不能跟我讲讲过去的经历？”
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往事太长，一下午都讲不完，改天慢慢聊，我现在只想睡一觉。”
她不肯罢休：“我听小王提起过你的过往，几次追问她都含糊其辞，不肯细说。”
“那时候我和小王交集不多，她并不了解我的经历，仅仅只是认识而已。”
她眼中的好奇心更浓了，轻声追问：“那晓棠姐呢？小王说，她是通过晓棠才认识你的。刚刚老何提到晓棠，你还刻意把话题岔开了。你们当年的关系是不是格外要好？”
一连串的追问让我渐渐失去耐心，语气沉了几分：“你这是在翻查我的旧账吗？你只需要看晓棠如今对你、对小英子、对小王好不好就够了，何必执着于我们过去的交情。”
月华连忙放软语气：“晓棠姐待人特别和善，待小英子如同亲女儿，待小王也像亲妹妹。”
“这就足够了，别再揪着旧事不放，我真的困了。”
她察觉到我的不耐烦，连忙轻声道歉：“对不起，我没有想要窥探你的过去，只是躺着无聊随口闲聊。”
“既然没有睡意，就去书房处理你的订单，让我安安静静睡一会儿。”
她小声嘟囔：“昨天我答应好好陪着你，不能刚午休就说话不算数。”
我不再接话，她顺势把一条腿搭在我身上，胳膊也轻轻环住我的胸口，屋子里安安静静，没过多久我便沉沉睡去。
等我醒来，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想来是月华见我睡得安稳，便悄悄起身忙自己的工作了。我没有去打扰她，起床洗漱之后坐在客厅喝茶，拿起手机查看消息。汕头内衣厂的张小兰发来一条信息：周总刚刚过问货款，目前一共拖欠一百六十万，麻烦你尽快安排转账，我也好向周总交代。
我立刻回复：即刻安排转账。紧接着拨通莎莎的电话询问详情。
莎莎回复：“我暂时不清楚账目明细，啨儿要等到明天十五号才能把报表整理出来。”
我严肃叮嘱：“财务往来一定要盯紧，供货商的货款千万不能长期拖欠，等到对方上门催促就太被动了。现在立刻转出一百六十万结清欠款。”
“好，我马上安排转账。”
片刻之后，小兰发来消息：哥，一百六十万货款已经足额收到，谢谢您。
我回复小兰：往后单笔欠款超过五十万，你第一时间通知我。最近工作还顺手吗？
小兰回消息：一切顺利，工作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周总对我十分信任。
我正和小兰聊着微信，手机突然弹出银行到账提醒，一笔二百万的转账转到了我的账户。我走进书房，让月华登录我的网银核对流水，确认这笔款项是莎莎转来的。
我拨通莎莎的电话：“这笔钱是什么来路？”
莎莎笑着解释：“刚刚被你催着结货款，我才想起账面上的盈利该分一部分了。现阶段暂时没有大额周转需求，资金长期留在对公账户里不安全，先把利润拆分出来。”
看着账户里的数字，我不由得感慨，莎莎这半年确实赚得盆满钵满。这是第二个二百万了，这人一旦时运到来，挡都挡不住，简简单单的内衣袜子批发生意，短短半年就让她从负债经营，一跃成为身价几百万的老板娘，实在让人意外。
月华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你盯着账户发呆，难道收到回款还不开心吗？”
我回过神来：“有钱进账自然高兴，只是没想到小生意也能做到这般红火。”
我默默算了算从十几年前晓棠开始，到现在跟我走的近的几个姑娘，一个个都顺势崛起了，晓棠坐稳公司高管，青青的袜子厂产能订单翻倍，谢莉从设计助理做成身家近二千万的女老板，荟英从一个车板工一路做到企业老总，身价跟谢莉不相上下，淑芬、倩倩、莎莎也都赚得盆满钵满身价几百万了。晓鹃她们四个闺密也赚了不少钱，就连月华，暑假靠着朋友圈零售服装，单日收入都能达到几千块，长久做下去，积蓄定然十分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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