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晚风拂岸，烟火生温柔
这天早上我睡得安稳，一觉自然醒，睁眼时已经九点多了。简单洗漱完毕，下楼在酒店餐厅吃了早饭，便办理退房，驱车往南山赶。
今天过来主要两件事：一是结清昆山门店的账款，二是带月华来挑些衣服。哪怕她回上海不常穿，带回学校送给同事朋友也好，总归是份心意。
车子沿着深南大道平稳行驶，一路往南山方向去。月华始终侧着头，目光落在道路两侧的绿植带上，眼里满是欢喜。
她轻声感慨：“深圳的绿化也太好了吧，到处绿油油的。而且路况通畅，开车特别舒服，我真的很喜欢这座城市。”
我笑着接话：“上海浦东也不差，繁华干净，一点不比深圳逊色。”
说话间就到了谢莉公司楼下。月华看着眼前的小楼，微微疑惑：“这家看着比昨天的工厂小不少，怎么会开在住宅区里呀？”
我停好车，随口解释：“这儿是我早年在深圳落脚的老地方，谢莉和荟英她们两家的生意，最开始都是从这一间小办公室慢慢做起来的。”
锁好车门推门进去，刚进门就撞见静静从设计部走出来。她一看见我，脚步立刻加快，快步迎了上来，眼里满是惊喜。
“哥！你可算来了，好久不见！”
她说着，上前轻轻抱了我一下。
这一声招呼惊动了办公室里的人，谢莉、淑芬、惠惠、大玉、小欣全都陆续走了出来，一圈人围上来热热闹闹地跟我问好，七嘴八舌的，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先回应谁。
最后还是谢莉开口出声，众人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她笑着看向我身后：“哥，快介绍下你身边这位漂亮的姑娘呀。”
我侧身把月华拉到身前，温和介绍：“她叫沈月华，是我朋友女儿的钢琴老师，今天特意过来挑几件衣服。”
一旁的淑芬立刻接话：“昨天刚给你寄了一批衣服，是穿着不合身吗？”
“合身，特别合身。”我笑着解释，“就是太喜欢你们家的款式了，想着多囤几套，所以今天专门过来一趟。”
淑芬立刻拉起月华的手，格外热情：“月华妹子，跟我来！我带你去展厅慢慢挑，随便选！”
谢莉见状摆摆手：“大家都去忙吧。”
众人散去后，我跟着谢莉进了她的独立办公室。她反手轻轻带上房门，转身就伸手抱住了我，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和缱绻。
“哥，我早就想去虎门找你了。”
我微微一愣，抬手轻拍她的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她把脸埋在我肩头，声音软软的，“就是太累了，想好好歇一歇。”
我笑了笑：“那随时可以来，不用你忙活，我伺候你。”
她微微退开一点，看着我轻声道：“可你不会一辈子都这么迁就我。”
我坦然一笑：“这话倒是真的，我这人确实没什么长性。”
谢莉拉着我走到沙发边坐下，神色认真了几分：“哥，我打算退下来，暂时放下公司的所有事，好好休息一阵子。”
“想休息就休息，手头的工作先交给大玉打理就好。”我随口应道。
“你没懂我的意思。”她摇摇头，眼神笃定，“我想像你一样，彻底退出，不再掺和公司的事了。”
我有些意外：“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做这个决定？”
她眉眼间多了几分释然：“跟你说个好事，我前年入手的一套房子，前段时间卖掉了，足足赚了五百万。”
我了然点头：“那真是恭喜了，这段时间深圳的房价确实涨得疯。”
“我跟着你做服装，一晃十几年了。”她长长舒了口气，眼底满是倦怠，“真的累了。我打算回老家成都炒房，我们那边房价还没大涨，比做服装轻松太多了。”
我尊重她的选择：“你自己考量清楚就好，见好就收未必是坏事，我支持你。”
她抬头望着我，带着一丝试探：“你真的愿意我回成都？”
“当然。”我淡淡说道，“有更轻松安稳的出路，我肯定支持你。”
谢莉重新把头靠在我肩膀上，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舍：“可我放不下你啊，我回去了，就很难再见到你了。”
我轻拍了下她的腿，笑着宽慰：“都这么大人了，还说小孩子的话。”
她忽然提议：“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成都发展？”
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和回绝：“你年轻，回去不管做什么都有大好机会，你现在手里的资产，回成都炒房完全足够安稳度日了。可我年纪大了，不想再到处折腾了，等这边的事收尾，我也打算回老家嘉兴养老了。”
她眼睛一亮：“那我跟你去嘉兴！我早就打听好了，嘉兴接轨上海之后，房价肯定会暴涨，现在才五六千一平，以后大概率能涨到两三万。”
“我对炒房没兴趣。”我淡淡一笑，“回去之后就清闲度日，偶尔炒炒股，安稳过日子就够了。”
谢莉瞬间蔫了下来，低声道：“那当我没说吧。”
我看得出来她情绪低落，我的回答终究是让她失落了。可我别无选择，长痛不如短痛，我不能再耽误她。
我连忙转移话题：“不说这些了，你真彻底退出的话，公司打算交给谁接手？”
她语气平淡：“谁接手都无所谓。”
“那可不行，这么大的事不能马虎。”我认真道。
她看向我，满是无奈：“那你帮我想想，交给淑芬，还是大玉她们姐妹？”
我沉吟片刻：“这确实两难。淑芬虽然资历深、但职位比大玉低，真让她接管，大玉姐妹心里肯定不服，到时候容易闹内讧。”
“我就是卡在这儿，想不出两全的办法。”谢莉叹了口气。
我思索片刻，问道：“你是打算暂时休息，还是彻底抽身，以后都不回来了？”
“跟你一样，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她语气决绝。
我心头微软，轻声道：“那以后我想你了，可就见不到了。”
谢莉苦涩一笑，望着我：“你真的会想我吗？想我的话，就来成都找我，或者来我老家养老。你从来都是嘴上说得好听。”
见她满心纠结、情绪低落，我不再打趣，认真给出方案：“我有个稳妥的办法。还让大玉负责主要管理职位，保留常务执行董事的位置，稳住局面。让淑芬顶上大玉原来的岗位，你把手里的股份转让给淑芬，让她做公司最大的股东，当个不主事的董事长。再顺势提拔一下静静，平衡两边的势力。”
我细细拆解给她听：“淑芬、静静、惠惠姐妹一边，大玉、小玉姐妹一边，两边势均力敌，互相制衡，不会出乱子。至于小欣，有阿珠盯着，完全不用操心。”
谢莉眼前一亮，瞬间释然：“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纠结了大半个月的难题，被你几句话就点透了。就按你说的定！”
说完她忽然笑着打量我：“对了，你带来的那个姑娘，是你新交的女朋友？”
我无奈失笑：“真不是，我都说了，是朋友女儿的钢琴老师，今天单纯过来挑衣服的。”
她看着我鬓角，语气带着心疼：“哥，你也该收收心好好过日子了，你看，白头发都长出来不少了。”
我摇摇头轻笑：“谢谢你提醒，我也是身不由己，我从来没刻意招惹过谁。”
谢莉笑得促狭，眼底满是了然：“我懂，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这里面，我也有几分责任。”
我连忙止住这个话题：“不聊这些了，你把昆山门店的账单调出来，我先把账结了。”
谢莉起身拿起座机，拨通了小欣的电话，让她把昆山的账目明细打印送进来。
没过几分钟，小欣就拿着账单走进办公室递了过来。
谢莉扫了一眼账单，抬头跟我说：“老规矩，库存老款全部免单，新款账款总共七十三万七，零头我给你抹了，算七十万就好。昆山那家店，最近生意确实红火。”
我接过账单核对了一遍，看到账面有二十多万的库存货款被免单，确认无误后，直接对着她的电脑，转了七十万到公司账户。
“我打算等下个月秋冬装全部发货完毕，再公布我退出的消息。”谢莉说道。
“我帮你保密。”我应声，“后续开董事会，要是需要我过来压阵，你随时跟我说。”
“那是肯定的，到时候你必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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