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禹翔捂着流血的后腰，望着一众昔日争执不休的长老，心脏像是被滚烫烙铁狠狠灼烧，喉头哽咽，声音颤抖破碎：“不……我们不能丢下诸位长老离开！”
长老厉声呵斥：“张副阁主，莫非你还要感情用事吗！
我们这群老骨头早就活够了，本来就活不了几年了，死了就死了。
可你们不一样，你们尚且年轻，还有大把年华，春秋殿的未来全都系在你们身上！
你们若是在此全军覆没，日后谁为殿主昭雪？谁撑得起春秋殿？
往日我们争执不休，可归根结底，我们同出一门，皆是春秋殿的家人！后辈性命，远比我们老朽珍贵，快走！”
周遭其余长老也尽数拼死抵挡攻势，无人后退半步。
寻仇阁一众精锐垂首而立，往日对这群“避战长老”的鄙夷、不满尽数化作浓重羞愧，人人头颅低垂，眼眶滚烫，泪水不受控制打转。
张禹翔眼眶决堤，声音哽咽：“长老……对不起……”
白发长老无暇再多劝慰，数柄长枪同时刺向他肩头，他拼尽全力格挡，再度厉声嘶吼，声音悲怆又决绝：“休要再耽搁分毫！速速带弟子撤离！记住，我春秋殿上下，从来没有贪生怕死的懦夫！走！立刻走！”
张禹翔狠狠抬手，一把抹干满脸泪水，紧咬牙关，嘶哑嘶吼响彻寻仇阁所有人耳畔：“撤！所有人立刻随我突围！”
数十名寻仇阁精锐个个眼含热泪，回望死战不退的一众白发长老，心中五味杂陈，强忍悲痛转身，急速撤离，不敢再多停留半分。
很快，就只剩下十余位垂暮长老，被贺石松麾下层层围困。
一众老者彼此对视一眼，苍老面容上不见半分惧色，反倒漾开释然淡笑，各自握紧手中残破兵刃，齐齐并肩向前踏出一步。
十余道苍老身影齐齐主动冲杀而出，没有分毫退缩，迎着寒光四射的长刀长枪悍然撞上去。
长枪穿透老者单薄的衣袍，刺透枯朽筋骨，鲜血汩汩涌出，老者只是闷哼一声，反手将武器狠狠砸在敌人头颅。
长刀劈砍在佝偻脊背，皮肉撕裂，老者仍旧死死锁住对方兵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拖住敌军脚步，为撤退的子弟多争取一瞬空隙。
有人胸腹被数柄短刃贯穿，身躯摇摇欲坠，依旧死死攥住敌人的手臂，拼尽全力将人一同拽倒，不让对方追击。
老者手中铁剑折断，便徒手扼住敌人咽喉，指甲抠入皮肉，直至气息断绝也不肯松手。
满头白发被血水浸透，垂落的银丝沾满暗红血渍，却依旧挺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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