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稍稍松了松捂住嘴的手，却没完全放开，依旧扣着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响起了重重的拍门声。
咚咚咚。
声响又急又重，震得门板簌簌掉灰。
“开门！巡防查人！”
粗粝的喊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伙计听到“巡防”两个字，挣扎骤然加剧，眼眶都红了。
凌雪上前一步，指尖在他颈侧轻轻一点。
伙计身子瞬间软了下去，彻底晕了过去。
老陈接住人，顺势放在麻袋后面的死角，扯过一块破布盖住上半身，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前铺的老板应了一声，脚步声哒哒哒跑过来，磨磨蹭蹭拉开了后院门。
“官爷，您这是……”
“少废话。”
领头的巡防队员一把推开老板，跨步走进后院。
“有人看见可疑人往这边跑了，搜！”
他身后跟着两名持短刀的队员，应声就往麻袋堆与柴堆的方向走。
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步，两步。
距离藏人的麻袋堆只剩几步远。
老陈背贴着麻袋，呼吸压到最低，全身肌肉都绷成了硬石。
沈墨站在另一侧，指尖寒气已经蓄到极致，只等对方靠近，便先封了最前面两人的动作。
林舟站在阴影最深处，目光落在领头那人的腰侧。
那里挂着一只哨子。
只要哨子一响，整条斜街的巡防都会涌过来。
两名搜捕的队员绕着柴堆踢了两脚，又伸手扒了扒麻袋缝隙。
没摸到人。
“头儿，柴堆这边没有。”
“麻袋后面也没人。”
领头的人皱着眉，目光扫过院内各处。
他忽然弯腰，指尖碰了碰地面的薄霜。
“这天还没入秋，地上怎么会有霜？”
气氛瞬间绷紧到极点。
老陈的指节已经泛白。
沈墨的指尖微微抬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铺方向突然冲进来一个巡防队员，喘着气高声喊。
“头儿！东边巷口发现踪迹了！六七个人，往城门方向跑了！”
领头的人立刻直起身，再没心思纠结地上的霜。
“走！追！”
他一挥手，带着人转身就往外冲。
杂乱的脚步声快速涌出后院，顺着斜街往东而去，转眼就远了。
杂货铺老板站在门口，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嘟囔着关上了后院门。
前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内重新恢复安静。
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林舟走到院门口，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回头开口。
“他们往城门去了，正好反着走。”
“不去正门，绕南边水巷。”
“水巷通城外河汊，防守比正门松得多。”
老陈走回麻袋后，探了探伙计的鼻息。
人还晕着，没大碍。
他把人往更隐蔽的位置挪了挪，确保老板暂时不会发现。
凌雪重新抱起老周，调整了一下托举的姿势，让他靠得更稳些。
张奎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脸色依旧发白，脚步却没半分迟疑。
王根生搬开挡在门后的木柴，随时准备出发。
沈墨收了散在地面的寒气，薄霜慢慢化开，只留下些许湿痕，很快就会干透。
片刻后，林舟确认斜街无人留意这边，轻轻拉开后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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