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再下一步，视线便能穿透浅层流水，看清水下潜藏的人影。
沈墨不再维持悄无声息的敛力手法。
他掌心寒劲骤然一绽，不再内敛，顺着表层河水横向铺开。
一层极薄的寒雾瞬间覆住整片左侧浅水河面。
寒雾不浓，不遮视野，却能彻底扭曲水面光影折射。
堤上守卫垂落的目光瞬间受阻，眼中河面光影错乱斑驳，原本清晰的水下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起雾了？”
踏阶而下的守卫脚步一顿，面露诧异。
河畔夜风温润，无起雾的天时，这层薄雾来得极为诡异。
就是这转瞬的滞涩空档。
“走。”
林舟无声启力，身形贴着河底淤泥，全速向前滑行。
六人连成一线，借寒雾遮蔽光影，顺着左侧堤根深水死角，朝着水门底缝极速突进。
躯体完全沉于水下，头部压低至水面之下，仅靠提前闭息维持状态。
河水擦过身侧，流速平缓，恰好遮掩六人潜行的细微水声。
短短数息，队伍已然抵至水门石墙之下。
厚重的青石巨墙压在头顶，石壁布满常年水浸的湿滑青苔，触感冰凉粗砺。
半人高的通水窄缝漆黑幽深，贯通城门内外河道。
只要穿过这道石缝，便能彻底脱离城南守兵的巡查范围。
后方石阶处，两名守卫已然冲破短暂的滞愣。
“是术法遮掩！人在冲水门！”
怒喝声骤然炸响在河滩之上。
急促的脚步声疯狂砸落石阶，两名守卫全速冲至水边。
短刀寒光翻涌，两道凌厉刃气劈开河面薄雾，直斩水下河道。
刃气破风带浪，轰然砸入水中。
巨大的力量冲击河面，激起数尺高的水花。
浑浊的水波疯狂翻涌，层层劲气顺着河水扩散，冲击水门石基。
水下六人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强劲水压，躯体被震得微微发麻。
林舟首当其冲，脊背肌肉紧绷，星力覆于体表，硬扛扩散的余劲。
他率先钻入狭窄的水门石缝，脊背擦过湿滑青石，身形紧贴石墙，不留半点空隙。
石缝内部逼仄压抑，水流裹挟细碎沙石，擦过衣料，发出细碎的声响。
凌雪紧随其后，身形轻盈，顺势护住后方跟进的众人。
张奎背负伤者，动作依旧沉稳精准，借着水流推力，稳步穿行石缝。
沈墨落在最后，掌心寒劲持续外放，在队伍后方凝成一道薄薄的阻力层。
斩落的两道刃气撞在寒劲层上，被层层卸力、偏移，最终狠狠砸在两侧石墙之上。
青石墙面震颤不止，簌簌落下细碎石屑。
数息之间，六人尽数穿过水门窄缝，踏入县城内侧的河道水域。
内侧河道水流更为平缓，两岸是高耸的城内石墙，墙面光滑陡峭，无任何攀爬落脚之处。
身后的水门石缝隔绝了外侧暮色与守卫视线，彻底斩断了对方的即时追击。
河滩边的两名守卫冲到水门之下，望着漆黑幽深的通水窄缝，面色铁青。
“追！”
一人沉喝出声，转身冲上石堤，朝着城内水道巡检台全速奔去。
水门内侧河道连通城内环城水系，全程无岸，无路可逃。
潜藏之人就算穿过水门，也只能困在环城河道之中。
只需传令水道巡防队封锁上下游出口，便可瓮中捉鳖。
急促的传讯哨声骤然刺破夜色，响彻城南空域。
尖锐绵长的哨音层层传开，是城防队遇敌求援的专属讯号。
城内各处潜藏的巡防队、乡丁队伍尽数闻声而动。
河道之上，远处很快响起密密麻麻的奔跑声与甲叶摩擦声。
新一轮的合围搜捕，已然快速成型。
穿过水门的六人并未停歇半分。
林舟浮出浅层水面，快速扫视周遭环境。
两侧高墙耸立，河道笔直向前，延伸向县城腹地的环城支流。
整条河道水面开阔，无任何遮蔽物，无任何登陆缺口。
一旦天亮，河道一览无余，众人必将彻底暴露。
“往前，找支流水闸。”
林舟压低声音，快速出声。
环城主河道巡查最密，上下游皆有岗哨封锁。
唯有隐秘支流的老旧水闸处，存在短暂的视野盲区与撤离机会。
众人尽数点头，闭息调整状态，顺着内侧河道水流，无声向前滑行。
夜色笼罩整条环城水系，冰冷的河水静静流淌。
身后的追兵讯号越来越近，整片县城的搜捕网，再度朝着六人所在的方位，飞速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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