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指尖飘出几缕极细的灰雾，顺着药柜的抽屉缝钻进去，按孙大夫说的药名逐一辨识。
月光从窗格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片刻后，她抬手拉开三个抽屉。
五味药。
每样抓了足量，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响起重重的拍门声。
咚咚咚！
声音砸在夜里，格外刺耳。
开门！
保安团查夜！
粗哑的嗓门隔着院墙传进来。
两人同时顿住动作。
正屋的油灯亮了。
徒弟睡意惺忪的声音响起。
来了来了。
大半夜的，查什么啊。
少废话！
外面的人一脚踹在门框上。
紫纹队的长官有令，所有药铺都得彻查。
看看有没有私藏违禁药材，有没有给不明来路的人抓药！
沈墨眼神微沉。
他冲凌雪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躲到药柜后侧。
凌雪点头，指尖灰雾散开，将两人的身形尽数罩住。
脚步声从前院往这边来。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
都给我搜仔细了。
领头的人喊。
逃犯受了伤，肯定得来抓药。
搜到可疑的人，直接带走！
徒弟陪着笑跟在后面。
官爷，我们这小本生意，哪敢接来路不明的人啊。
都是街坊邻居……
话没说完，就被人推了个趔趄。
少啰嗦。
搜！
脚步声停在药房门口。
一只手掀开了布帘。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喊声。
队长！
墙根有新鲜脚印！
有人翻进来了！
领头的立刻转头。
去后院！
快！
杂乱的脚步声匆匆往后院去。
沈墨抓住间隙，低喝一声。
走。
两人掠到后窗，推开窗扇翻出去。
脚刚落地，身后就响起枪声。
砰砰！
子弹打在土墙上，碎屑溅了一身。
在那儿！
追！
喊声跟着追了过来。
沈墨拉着凌雪往巷子里跑。
老王早听见了动静，从拐角探出头。
这边！
三人拐进更窄的死巷，踩着堆在墙边的柴禾翻进另一条巷子。
七绕八拐，身后的喊声渐渐远了。
跑了约莫半柱香功夫，确认没人追上来，三人才停下脚步。
老王扶着墙喘气。
好家伙，今晚怎么查得这么突然。
肯定是紫纹队下午就打过招呼了。
沈墨掂了掂怀里的药包，分量没少。
先回去。
别在外面逗留。
三人顺着原路往回走，绕了远路，确认没尾巴跟着，才从豆腐坊后门翻进去。
院里林舟正等着，手按在枪上，见他们回来才松了口气。
拿到了？
嗯。
沈墨点头。
保安团今晚查得严，后半夜估计还得搜街。
都警醒点。
进了厢房，老陈赶紧迎上来。
药拿到了？
拿到了。
沈墨把药包递过去。
孙大夫凑过来拆开看了一眼，点头。
没错，就是这几味。
得找砂锅煎，大火烧开，小火慢熬一刻钟。
老王连忙接话。
我厨房有砂锅，我去煎。
他拎着药包去了灶房。
孙大夫又从药箱里摸出银针，在老周指尖和手肘处扎了两针。
泄泄内热。
他说。
等药喝下去，烧退了就没事了。
灶房里传来柴火噼啪的声响。
草药的苦味慢慢漫进厢房。
过了约莫一刻钟，老王端着黑陶碗进来。
药熬好了。
老陈扶着老周半坐起来，捏着勺子一点点喂。
一碗药喂完，老周额头上慢慢渗出冷汗，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孙大夫又搭了一次脉，眉头舒展开。
烧退了大半。
明天再喝两剂，就能下地走路了。
他收拾好药箱，临出门前看了沈墨一眼。
听我一句劝。
明天一早就走。
紫纹队的人明早要挨家挨户查户口。
这镇子就这么大，藏不住生面孔。
沈墨微微颔首。
多谢提醒。
孙大夫没再多说，裹了裹长衫，跟着老王从后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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