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银躯一个路数。”徐舜哲说。
“本来就用它的规矩做的。”哈迪尔放下他的手臂，“你以为我这一晚上只是给你缝胳膊？”
“还替我想好了死法。”徐舜哲直起身，走到光幕前。那颗深紫色的点还亮着，安静得不像活物。
“你什么时候能送。”他问。
“刀还在。”哈迪尔说，“外面那道信标还开着，三尖两刃刀是最后一块钥匙。现在有两个办法。要么等裂缝再裂大，搭顺风车掉进去。要么用刀把膜层切开，自己走。”
“两个一样烂。”徐舜哲说。
“都不保证到。”哈迪尔说，“但都能让你上路。”
“我选切。”
“切膜需要刀的本体离开这层维度。你会第一时间被这世界的排斥压到内脏出血。你的地球意志有去无回。”
“那我就带着它一起去。”
“你这是赌命。”
“赌我的命，不用你出筹码。”
哈迪尔沉默了两秒。他忽然转身，从墙上取下一只很旧的布袋，扔给徐舜哲。徐舜哲接住，布袋里沉甸甸的，打开一看，全是深褐色的圆柱形药瓶，瓶身没有标签。
“毕竟是没有实验过，疼得不行了嚼一颗。不是麻药，比麻药狠。吃多了脑子会停摆。”
徐舜哲往台阶上走。晨光从头顶灌下来，教堂的大门半开着，外面是灰白色的天。云层压得极低，风带着焦糊味从巷口吹进来。天裂还横着，比昨夜更宽了。那道裂痕此刻正在极其缓慢地收缩，收缩时不断有细小的紫光从边缘剥落，像伤口把坏死的皮肉往下吐。
徐舜哲抬头看着。风从领口灌进去，后背上刚结的痂被吹得发紧。
“就送到这里。”他朝身后的徐顺哲说了一句。
没等回应，他走了出去。
街面坑坑洼洼，碎玻璃铺得到处都是。有人在街角探头，见他走近又缩回去。那些目光比清晨的风还冷。他一路走到昨晚和肃清者撞塌的十字路口。废墟还在，烟早散了，露出底下被撕开的管线层。几盏没灭的路灯杆歪着，灯罩碎了，灯泡还亮着，在晨光里像几颗黄白色的脏点。
徐舜哲选了街心站定。他把刀抽出来。银光在灰白色天光下显得格外孤，像把周围的空气都割薄了一层。
天地暗了一瞬。所有的声音都被吸走。徐舜哲眼前一黑，心脏像被人从胸腔里往外硬拽。他张口，吐出一口混着蓝光的血。血没落地，在空气中散成极细的光尘。
他的身体在离地半尺处停住。刀还在手里。银光像一条船，拖着他往上，往裂缝深处去。地面的人影越来越小，废墟、路灯、灰白色的街，全沉下去。
“徐舜哲！”徐顺哲的喊声从极远处追上来，被风扯得断断续续。
徐舜哲没应。他仰起头。裂缝内部不是黑的，是一种极深极厚的紫，紫里裹着无数半透明的丝。丝与丝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游，像巨大的静脉在搏动。他举起刀，一刀劈进最近的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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