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神经系统里被改种了东西。你以为是你自己在战斗。其实你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刀,都在重复它留在你身体里的算法。”
徐舜哲把刀拄在地上。嘴里一股铁锈味,他偏头吐了一口。血沫子落在地上,里面混着细小的气泡。
“祂把你当宠物。”肃清者说,“你不过是个在笼子里一只会唱歌的鸟,祂在外面看。你现在还在这里,是因为它没让你死。”
“噗。”徐舜哲擦掉嘴角的血。“那祂现在人呢。”
肃清者没说话。
“得了吧你。”徐舜哲把刀从地上拔出来,站直了。“你祂妈的嘴上说它多厉害。它现在在哪?被我从身体里打出去的时候,怎么没见它跟你发信号,告诉你‘这人是我宠物,留口气’。”
肃清者沉默了两秒。然后它笑了。
这是它第一次笑。没有声音,甲片颤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甲壳下。
“说得对。”肃清者说。“祂没跟我发信号。所以我可以杀你。”
祂又动了。这一次没有用光,只是纯粹的近身。一步跨到徐舜哲面前,右肘砸下来。
徐舜哲抬刀格挡,肘子砸在刀脊上,震得他虎口崩开。他顺着那股力往下缩,刀身贴着肘尖滑开,反手割向肃清者咽喉。
刀尖刚抬起三寸,肃清者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腹部。徐舜哲感觉胃液从嗓子眼冲上来,嘴里瞬间溢满酸水。他眼前一黑,刀差点脱手。
肃清者没给他倒下去的机会。右手抓住他的后脑勺,朝旁边半塌的墙壁按下去。
轰。
墙塌了。徐舜哲的头把砖墙撞出一个洞,额头擦着钢筋过去,皮肉翻开,血糊了半张脸。
他被按在墙里,嘴里全是灰。肃清者没松手,又抬起来再按。
第二次。地面裂了。徐舜哲听见自己颈椎发出咯的一声,像差一点就要错位。
他反手攥住肃清者的手腕,手指掐进甲片缝隙里,血从甲片
“你抓不住。”肃清者说。
祂单手把徐舜哲从地上提起来。像拎一只被拔了牙的狗。
徐舜哲双脚离地,刀还在右手,但那条胳膊已经使不上劲,刀尖垂着,刀柄上的蓝光跳得像风里的蜡烛。
“银躯把你改造成了一柄好的工具。”肃清者把他举到和自己平齐的高度,暗红色的眼睛直视着他,“工具不应该有情绪。你在为那个女人分心的时候,你的战斗数据就废了。”
“那你杀啊。”徐舜哲从牙缝里挤出字来。血顺着下巴滴在肃清者的手腕上,像黑色的雨滴砸在灰白色的甲壳上。
“不急着杀。”肃清者说,“我要先把你拆开。你体内的每一根主子造的骨头,我都会打断。打断之后再听你叫。”
它把徐舜哲朝另一侧废墟扔出去。徐舜哲像块破布一样在空中翻了两圈,砸进一辆废弃的电动车里。
车把断了,坐垫弹起来,后视镜碎成三块飞出去。他仰面躺在车架里,胸口像被人用烙铁烫着,每次呼吸都从喉咙里带出血线。
“你就这点本事。”肃清者说。它站在远处,像一尊从废墟里长出来的灰白色石碑。“银躯挑人,越来越不行了。”
徐舜哲翻了身,从车架里滚出来。刀还被他攥着,刀身上沾满了碎玻璃渣。
他用刀撑地,半跪着,右腿抖得厉害。左肩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肉缺了一块,月光直接照进伤口深处,能看见里面灰白色的骨膜在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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