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徐舜哲”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左臂已经烧没了，右眼烧成了焦炭，暴怒本源的火焰在他身上疯狂反噬，从胸口烧到腹部，从腹部烧到大腿。他整个人快变成一团人形火炬了。
但他仅剩的左眼盯着徐舜哲。瞳孔深处那团火还在。
“你说还差几刀？”
“十刀。”
“十刀。”暗红色的“徐舜哲”重复了一遍。嘴角裂开。不是笑，是火焰从裂口里涌出来。“你现在体内还剩多少能量？”
“四成。”
“四成。不够。”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暗红色的“徐舜哲”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晶体地面上，踩出一个燃烧的脚印。脚印里的火焰在晶体表面烧出细密的裂纹。
“你刚才分了我们几十个人的规则能量，每一种都是我们的全部。你现在只有四成。四成能量打十刀，第一刀耗一成，第二刀耗八成，第三刀你自己就崩了。”
“那我就在崩之前劈完十刀。”
“你劈不完。”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冰蓝色的“徐舜哲”从石壁边走过来。极光之寒的冰晶在他胸口那道裂痕里加速旋转，每一次碰撞都让裂痕扩大一分。
他走到徐舜哲面前，抬起右手。冰蓝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冰晶。
“第十刀的强度必须远远超出前九刀，才能真正撕开哈迪尔体内那九层结构。你现在只有四成能量，劈到第七刀就站不住了。”冰蓝色的那个说。冰晶在他掌心碎裂，碎片飘起来，悬浮在两人之间。“你需要一个增幅节点。在第八刀和第九刀之间，把我的极光之寒灌进哈迪尔的能量回路。极光之寒能冻住重塑之力的流转，制造一个短暂的断流窗口。在那个窗口期内，你劈出第十刀。”
“你的极光之寒已经给我了。”
“那点不够。”冰蓝色的“徐舜哲”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裂痕。裂纹从锁骨延伸到腹部，裂口边缘结着极光之寒的冰霜。他把右手按在裂痕边缘，手指扣进去。
“我把能量给了你，但这具身体里还有极光之寒的规则核心。不是能量，是规则本身。把它抽出来，注入你的断刀。刀锋会在接触哈迪尔的瞬间释放绝对零度，冻住他体内所有能量流转。”
徐舜哲看着他。“抽出规则核心，你身体会崩解。”
“对。”
“你会死。”
“我知道。”冰蓝色的“徐舜哲”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结满了冰晶，冰晶在缓慢融化，融化的水从指尖滴下来。
他看着那些水滴，看了一会儿。
“我的世界早就没救了。深海冰盖化了，海水灌进海底裂隙，把整个文明冻成了冰块。我在冰层里沉了那么多年，看着那些被冻住的脸——男人，女人，小孩。他们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还映着冰盖碎裂时的光。我什么都做不了。现在能做一件事。”
他把手指从胸口裂痕里拔出来。指尖捏着一块极小的冰蓝色晶体。那是规则核心——极光之寒的本源。晶体在他指尖缓慢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向周围扩散一圈极淡的冰蓝色涟漪。
他把晶体按进徐舜哲的断刀。刀身上那些银色纹路在接触冰蓝色晶体的瞬间炸开。陨星的底层代码和极光之寒的规则核心在刀锋上产生了某种共振。
刀身开始结冰，冰层从刀尖向上蔓延，包裹了整个刀刃。断口处凝出一截由纯粹冰晶构成的延长刃。
冰蓝色的“徐舜哲”松开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裂痕正在扩大，从锁骨蔓延到腹部，从腹部蔓延到大腿。
没有血流出来。他的身体内部已经完全被极光之寒冻结了，裂开的时候像一块碎冰——清脆，干净，没有血。
他抬起头，看着徐舜哲。“劈准点。”
然后他碎了。
整个人从内向外碎成了冰蓝色粉末。粉末落在地上，堆成一个小小的冰堆。冰堆表面还流转着极光之寒的光纹。光纹跳动了几下，熄灭了。
炽白色的“徐舜哲”走过来。他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那个冰堆。
指尖触到冰面时发出极轻的嗤嗤声，圣焰把冰面烧出一个小孔。
“他一直这样。”炽白色的那个站起来，看着徐舜哲。“在结界外面的时候，他就说了。说要把规则核心抽出来。我说你会死。他说反正迟早的事。我说你至少等打完再说。他说打完就没机会了。”
炽白色的那个抬起右手。圣焰在掌心凝聚，从拳头大小膨胀到头颅大小。
白色的火焰在他手臂上燃烧，烧穿了皮肤，烧到了肌肉。他没有看自己的手，只是盯着徐舜哲。
“我也有东西给你。”
“你也要死？”
“对。”炽白色的“徐舜哲”说。“但不是给你规则核心。极光之寒能冻住流转，圣焰能点燃一切。我的审判之火在你体内烧着，但那些火太散。你把断刀给我。”
“休想！！！”地球意志操控着哈迪尔前去阻拦，却被那些还有余力的“徐舜哲”们拦下。
徐舜哲把刀递过去。
炽白色的那个握住刀身。手掌接触刀刃的瞬间，圣焰从掌心涌出来，顺着刀刃蔓延到整个刀身。
每一条纹路都在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把火焰的温度推高一个级别。
他从暗银色烧到炽白，从炽白烧到透明。刀锋处的空气扭曲了，不是热浪——是圣焰的温度高到让空间本身的物理常数开始偏移。
炽白色的“徐舜哲”松开手。右手掌心已经完全烧焦了。不是烧黑，是烧“没”了。手掌上的血肉全部气化，只剩几根焦黑的骨头还连在手腕上。骨头也在融化，从指尖开始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这刀能用。”
“你还能站吗？”徐舜哲问。
“不能。”炽白色的那个说。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石壁上。后背接触石壁时发出一声闷响，石壁被圣焰的余温烧得发烫。他靠在墙上，歪着头，看着徐舜哲。
“我不像他们那么能说。我就一句——别让我白烧。”
圣焰从胸口的裂缝处涌出来，把他整个人裹成一团白色的火焰。火焰烧了大概几秒，然后熄了。
靠墙的位置只剩一道焦黑的人形印记，印记表面还冒着极淡的白烟。
一个接一个。
深海暗潮的“徐舜哲”走到他面前，把压力规则的核心注入断刀刀脊。刀身变得极沉，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深海万吨水压的重量。
虚空湮灭的“徐舜哲”把湮灭规则的核心注入刀尖。刀锋边缘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在扭曲处弯折，形成一圈极淡的暗紫色光晕。
玻璃折射的“徐舜哲”把折射规则的核心注入刀柄。刀柄表面覆盖了一层由纯粹光线构成的薄膜，薄膜能弯曲任何射向徐舜哲的能量攻击。
每一个“徐舜哲”都走过来。每一个人都把手按在刀身上。每一个人都把自己仅剩的东西——规则核心，生命力，残存能量——全部灌进这把断刀里。
然后每一个都倒下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