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哨站的树干门开了。三个自然之语的成员从里面冲出来,穿着绿色的藤纹制服,手里握着木制的长矛。
矛尖不是金属,是锋利的荆棘——那些荆棘还在生长,在阳光下伸展着细小的尖刺。
他们的脸上有树汁画成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皮肤下发光,像某种寄生的藤蔓在血管里爬行。
“他在那里!”最前面的那个喊道。
二号转身就跑。
不是真的跑——他的速度控制在一个“受伤的人”该有的范围内。左脚故意陷进腐叶里,右肩撞在一根垂下的藤蔓上,让藤蔓上的倒刺划破他的作战服。那些倒刺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细小的划痕,血从划痕里渗出来,在空气中散开。
三个自然之语的哨兵追上去。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不是跑步的速度,是“滑行”。
他们的脚底有木灵力凝聚成的根须,那些根须在腐叶下蔓延,像无数只细小的手推着他们前进。
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腐叶上,但每一步都能跨越正常人类三步的距离。
二号跑向生命之树的主根系。那里有一个洞——不是天然的洞,是被暴怒本源碎片炸开之后残留的痕迹。
在上一轮时间线里,徐舜哲砸第五块陨星碎片的时候,有一部分能量冲击波穿透了地脉,在生命之树的根系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那个口子还没有愈合——木灵力可以治愈一切伤口,但暴怒本源留下的伤痕是不同的。
它不是物理层面的损伤,是规则层面的——那些被暴怒本源侵蚀过的细胞核被“改写”了,无法再生,无法愈合,只能保持原样。
二号知道那个洞在哪里。因为徐舜哲的记忆里有——在上一轮时间线里,徐舜哲在帝王谷的沙地上跪着的时候,他的意识通过三尖两刃刀的信息流扫过整个战场,其中一条信息流无意中扫到了亚马逊雨林,扫到了这个洞。那些信息被存进了他的记忆里,然后被二号从记忆库里调取出来。
他跑到洞口,纵身跳进去。
洞不深,大约四五米。他摔在根系内部的一层软木质上,震得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软木质上,发出细密的嗤嗤声——暴怒本源的能量正在腐蚀木灵力,每滴血都在软木质上烫出一个小孔。
三个哨兵停在洞口外面。他们没有跳进来——这个洞是禁区,是被暴怒本源污染过的区域,自然之语的长老下令禁止任何人进入。
但他们围住了洞口,三个方向,三支长矛,矛尖对准洞里的黑暗。
“他进去了!”有人喊道。
“通知长老!快!”
二号在洞底坐起来,背靠着潮湿的软木质墙壁。他的左臂还在流血,但他没有按住伤口。
他让血流着,让那些带着暴怒本源的血液渗进生命之树的根系里。暗红色的光芒从血液里扩散出来,在软木质上蔓延,像某种生长的霉菌。
他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那条银色丝线在脉动。
“二号就位。”他说。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