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有人退了。
不是李临安。
是赫妮瓦。
她抱着凯保格埃,从后面冲上来,用强化过的肩膀撞开李临安。那面快要碎的盾被这一撞彻底崩解,符文四散,像被打碎的玻璃渣。
但赫妮瓦自己站在了光柱的路径上。
她举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七道光柱。
强化能力发动——她不能防御,不能偏转,不能中和。她只能做一件事:强化自己。
她的皮肤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暗金色,像镀了一层金属。肌肉在皮肤
光柱击中她的掌心。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一种诡异的“吸收”——那些光柱的能量被她强化过的身体强行吸入体内,像把一条河流的水全部灌进一个水杯。
杯子满了。
满了还在灌。
赫妮瓦的身体开始变形。不是爆炸那种变形,是更诡异的东西——她的皮肤从暗金色变成亮白色,像烧到极致的铁。她的肌肉在皮肤响声,像一座快要塌的房子在风中呻吟。
血从她的七窍里渗出来——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还有皮肤上每一道细小的裂缝。
她在七窍流血。
但她没有倒下去。
凯保格埃在她怀里睁开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那张正在燃烧的脸。
他伸出手,想擦掉她脸上的血。
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见了她的手。
那只手——原本纤细的、苍白的、像艺术品一样精致的手——此刻已经不像手了。
皮肤剥落,露出见骨头。骨头在发光,亮白色的,像焊枪的火焰。
“赫......妮......瓦......”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刀片刮声带。
赫妮瓦低下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在。没有被血糊住,没有被高温灼伤。眼睛是完好的,干净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宝石。
她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动,牵动脸上那些正在剥落的皮肤,扯出一道道血淋淋的纹路。
但那是真的笑。
“别......哭......”她说。
凯保格埃没有哭。
他的眼眶是干的。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连分泌眼泪的能力都没有了。
但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暴怒本源那种红,是更淡的、更轻的、像晨光一样的红。
赫妮瓦看着他,看着那双红了的眼睛,嘴角的笑容还在。
“你......哭......的......样......子......好......丑......”
她闭上了眼睛。
手从凯保格埃脸上滑落。
那些光柱还在持续。
赫妮瓦的身体在光柱中缓慢融化,像一块被扔进炼钢炉的铁锭。
皮肤先化,然后是肌肉,然后是骨骼。
暗金色的、亮白色的、焦黑的——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变成一团混沌的光。
凯保格埃抱着她。
不,是抱着她剩下的部分。
他的手按在她后背上——那里还有一块没被光柱击中的皮肤,完整的,温热的,能感觉到心跳。
咚。
咚。
咚。
然后停了。
徐舜哲站在原地,握着刀。
信息流在告诉他——
赫妮瓦,生命体征归零。
凯保格埃,生命体征正在快速下降。
徐顺哲,能量枯竭,跪在地上站不起来。
李临安,脊骨崩解,靠在沙丘上大口吐血。
还有他。
他自己。
左肩枪伤,右膝韧带撕裂,每走一步都在加重损伤。
那些乱七八糟的能量还在打架,胃痉挛,肝发烫,肾刺痛,心脏像被人攥住然后松开、攥住然后松开。
他快死了。
不是“也许”,是“一定”。
区别只是早晚。
他往前走了一步。
靴子踩在沙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那声音在死寂的沙漠里格外清晰,像有人在用笔在纸上写字。
唰。唰。唰。
他在走向那七台歼灭单元。
走向裁决者。
走向那片他再也看不见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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