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是从墓道尽头渗出来的。和圣焰教堂地下那颗陨星的光芒一模一样——暗黄色的,像腐烂的鱼肚子在黑暗中发光的颜色。
但比那颗更浓,更稠,像有人在墓道尽头点燃了一盏用尸油作燃料的灯。
“到了。”李临安停下脚步。
墓道尽头是一扇门。不是铁门,不是石门,是金门。纯金打造的,高约五米,宽约三米,表面刻满了浮雕——不是神的浮雕,是人的。
法老。他坐在宝座上,手里握着权杖,头上戴着双。
他的脚下跪着无数人,双手举过头顶,像在献上什么。
金门没有锁。门虚掩着,门缝约有一拳宽。那些暗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把整条墓道都染成了那种病态的颜色。
徐舜哲站在门前,抬起右手,按在金门上。
掌心触及金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指尖传来——不是金属被地热烤热的温,是更深层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面呼吸一样的温。
他推门。
金门在他手下缓缓打开,门轴转动了三千年的第一次,发出低沉的呻吟。
门后是一间墓室。不是之前那种圆形的,是方形的,边长约三十米,穹顶高约十米。
四壁没有壁龛,没有棺材,没有壁画。
只有乳白色的大理石墙面,光滑得像镜子,倒映着墓室中央那座石台,和石台上那颗人头大小的黑色石头。
石台高一米,直径三米,由整块乳白色的大理石雕成。
台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饰,没有任何文字,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个圆形的凹槽,和凹槽里那颗正在缓慢旋转的陨星碎片。
石台周围,站着人。不是守墓人,不是协作者,是更古老的东西——十二个祭司。
他们的皮肤是黑色的,像被烤焦的皮革,紧紧地贴在骨骼上。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暗黄色的光,和陨星碎片的光芒一模一样。
他们穿着白色的亚麻长袍,长袍在三千年的时光里已经变成了灰黄色,边缘处碎成了粉末,露出
手里握着权杖——金色的,杖身刻满了象形文字,顶端镶嵌着暗黄色的宝石。那些宝石在搏动,和石台上的陨星碎片以相同的频率搏动。
十二个祭司站在石台周围,面朝同一个方向,面朝门口,面朝徐舜哲。
他们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像风声一样的呜咽。
那是三千年前的咒语——他们在念,念了三千年,从来没有停过。
“让开。”徐舜哲说。
十二个祭司没有动。他们站在那里,握着权杖,念着咒语,盯着他的方向。
那些暗黄色的光团在他们眼眶里闪烁,频率很稳定,像十二台正在运行的机器。
徐顺哲从他身侧走过,左臂断口处的暗红色光芒开始跳动。
毁灭本源在他体内苏醒,那些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皮肤下渗出来,在他身周缠绕,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我来。”徐顺哲说。
“等等。”徐舜哲按住他的肩膀。
“等什么?”
“他们不是在守石头。他们在‘喂’石头。”
徐顺哲愣了一下。“喂?”
“陨星碎片需要能量维持运转。三千年来,这十二个祭司一直在用自己的灵魂给它供电。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一块电池,电池快用完的时候,他们就换下一个。十二个人,循环了三千年。”
徐顺哲盯着那些祭司,盯着那些干枯的脸,那些空洞的眼眶,那些还在念着咒语的嘴。
“他们知道自己在被吸吗?”
“知道。”
“知道还念了三千年?”
“因为他们相信。”徐舜哲说,“相信只要陨星还在,他们的神就还在。相信只要他们还在念,他们的神总有一天会醒来。”
徐顺哲沉默了。他看着那些祭司,看了很久。
“他们错了。”他说。
“也许。”徐舜哲说,“也许没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那些回响在墓室里回荡,撞在四壁光滑的镜面上,折返成无数细碎的回音,像有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
十二个祭司同时停下念诵。他们的嘴还张着,但喉咙里不再发出声音。
那些暗黄色的光团在他们眼眶里开始加速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十二台过载的处理器在做最后的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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