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强稳住身形,在海面上找到一处由几块礁石组成的、勉强可以落脚的小小礁岛,踉踉跄跄地爬了上去。
一屁股坐在礁石上之后,月砚舟才感觉到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都在抗议。
经脉之中空空荡荡,丹田里的灵力被抽取得一干二净,骨头仿佛散了架,五脏六腑都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幽冥龙渊铠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那是被米开无数次重击留下的伤痕,铠甲的自愈之力正在缓缓修补着,但看的出来十分缓慢,显然短时间内承受的伤害太多太重了。
月砚舟靠在身后的礁石上,仰头望着夜空。
两颗太阳早已彻底沉入了海面之下,天穹上露出了久违的星星。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他的面庞,凉飕飕的,让滚烫的脸颊降了一点温。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手掌。那柄玄天赤焰龙魂枪被他横放在膝上,枪尖上六色交织的残余光芒还在缓缓消散,枪身之中那道龙魂似乎也有些疲惫了,发出低沉而满足的嗡鸣声。
方才那一枪。
月砚舟闭上眼睛,在脑海之中反复回放着那一瞬的感觉。
那一枪是怎么使出来的?六系法则同时凝聚在一枪之中,舍弃所有退路将全部意志灌注于枪尖。
那一刻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杂念,没有对结果的患得患失,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胜负的执着,只有纯粹到极点的、想要刺穿眼前一切障碍的意念。
那种状态.......是某种突破的前兆吗?
月砚舟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种感觉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黑夜,虽然只闪了那么一瞬,却让他看到了某个远超他目前境界的、更高更远的方向。
如果他能再次进入那种状态,如果他能把那道闪电变成一盏长明的灯,那么突破Ω级天灾境的契机,就在眼前。
米开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这一点他没有判断错。
这一战虽然险象环生、九死一生,他差点就把自己交代在了那片海域之中,但收获之大也远超预期。
新领悟的这一枪,加上对六系法则融合运用的新体会,加上被米开的重击一次次淬炼后变得更加坚韧的肉身,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成长。
弑神......月砚舟喃喃自语,想着给那一枪起个名字,就叫弑神一枪吧。虽然现在的威力还远没有到能弑神的程度,但.......总得有个奔头。
他低声笑了一下,从怀中又摸出几枚灵晶握在手心,闭上眼开始运转木系法则。
翠绿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缓缓渗出,包裹住受伤的脏腑和破损的经脉,一点一点地修复着。海风拂过这座小小的礁岛,海浪在脚边起伏,夜空中的星光落在他的肩头,清冷而安静。
这一夜还没有结束。
今天这一战的感悟需要好好沉淀,弑神一枪也还需要反复打磨。
而米开和妖山,在他彻底恢复和领悟这一枪之前,暂时不能再去了。
月砚舟嘴角挂着血,脸上却带着笑。
下次见面.......我要让你那一棍都摸不到我衣角。
他低声说完这句话,便缓缓沉入了调息之中。翠绿色的光芒在礁石上微微闪烁,如同夜色中一盏小小的、却绝不熄灭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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