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目调息,可方才预知里的漫天血光,始终萦绕在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院内微风拂过菩提枝叶,簌簌作响。王松斟上一杯清茶,缓缓抿入喉间,神色闲适。
一旁趴伏在廊下的银獠抬了抬脑袋,神识扫过远方雷音寺的方向,开口传音:“刚刚那老僧似乎用了某种秘法,我感应到了。他登门前后神魂波动截然不同,离开时元气损耗极大,明显遭到了神通反噬。”
王松端着茶盏轻轻晃动,杯中茶水泛起一圈涟漪,淡淡一笑:“我也感应到了,他动身来此之前,曾借着大阵力量锁定这片院落,潜藏着极强的镇压威压,可中途忽然收敛杀机,才改成坦诚面谈。既然如今对我们没有恶意,又定下了本心誓约,这点小内情,便不必深究了。”
他放下茶杯,走到后院土层边,看着方才蚀灵虫退回锦囊留下的小洞,继续说道:“弘法因为预知异象,主动选择和我们和解,于我们而言反倒省去不少麻烦。
若是方才他执意借大阵动手硬碰,即便我能凭借镇字符文脱身,免不了要在万罗城掀起动静,往后再想安心求证大阵法理,便难如登天。”
银獠缓步走到他身侧,鼻息轻嗅空气中残留的微弱佛光余韵:“他强行催动预知看到了凶兆,才被迫改变主意。
往后我们行事依旧守住底线,恪守誓约,不触碰大阵核心,不插手佛国内部诸事,便可安心在此探寻想要的答案。”
“说得没错。”王松抬手拂去袖口尘土,“接下来慢慢翻阅藏经阁典籍,实地考察大阵强弱分布。金刚炼体法门、天劫替代法则的根源,我们只管潜心研究,不越雷池半步,两全其美。”
……
王松二人把其中利害彻底说开之后,王松不必再整日将神魂死死封印、时刻提防全城神念巡查,他借着弘法许下的允诺,时常寻由前往雷音寺主塔登门拜访,与弘法静坐论道、探讨修行法理。
弘法本就心境豁达,又有本心誓约在先,向来知无不言。一来二去,王松渐渐摸清了这片佛国层层叠叠的隐秘内情。
这一日,二人坐在主塔露台的菩提石桌旁,桌上摆着菩提清茶,闲谈间再谈及佛修无需天劫便可晋升元婴一事。
王松端起茶盏,随口问道:“长老,佛国修士轻松跨过元婴门槛,免去天劫雷劫之苦,想来修为应当远超域外同阶修士才对,可我观察不少新晋元婴僧众,底蕴反倒虚浮,这是何故?”
弘法捻了捻干枯的胡须,坦然作答:“免去天劫,终究只是省去了天地的严苛淬炼。靠大阵禅力推上去的元婴境界,仅仅只是境界名号达标,算作踏入元婴的一个入门标识罢了。修士肉身、神魂、道基全都留有大量空缺。想要真正拥有外界渡劫元婴修士的完整战力,只能日后日复一日苦修禅力,慢慢打磨根基、填补短板,一点点夯实自身,没有半点捷径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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