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僧率先上前,出示雷音寺专属法牒,结界缓缓让出一道仅供队伍通行的狭长通道。
所有新晋僧人依次核验修为印记,随行仆从信众则要登记身份路引、神魂浅度筛查。
轮到王松时,值守僧兵指尖一点,一缕柔和梵光扫向他周身。
潜藏经脉深处的镇字金篆立刻悄然运转,抹平所有化神本源,只留下凡人躯壳的微弱气息,梵光扫过毫无异常。
僧兵草草登记在册,摆了摆手放行。银獠化作的小白犬依偎在王松脚边,借着王松身上的遮掩气息,安然躲过筛查。
踏入万罗城的一刻,扑面而来的禅力几乎凝成实质。
街道远比西边小城宽阔数倍,沿街楼阁尽是禅院、功德堂、经文工坊,空中时常有踏莲而行的高阶佛修掠过,街头往来之人,无论修士还是百姓,眉宇间皆是虔诚淡然,极少见到争执戾气。
天地间的无形梵唱不再若有若无,而是时刻萦绕耳畔,不断向众生心神灌输佛门意念。
伽古拉走在身侧,望着眼前盛景,眼中满是向往与敬畏,低声感慨:“总算来到万罗城了,待到雷音寺受箓之后,便能修习至高梵典,修行定能更进一步。”
王松面带憨厚笑意附和几句,目光却不动声色扫过四周。
他能清晰察觉到,城中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高塔,皆是巨型大阵的阵眼节点,无数百姓、修士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汇入地底,朝着城池最中心那座直刺云霄的九层浮屠——雷音寺主塔汇聚而去。
队伍在接引僧带领下,去往城外专供新晋僧人暂住的居士禅院安顿。院落清静雅致,配有专属杂役居所,王松顺理成章住进偏房,银獠趴在院中廊柱之下,继续伪装家养猎犬。
夜幕降临,伽古拉前往城中讲堂,参与新晋僧人的入门宣讲。院内四下无人,王松关上房门,布下一层微弱的隔音屏障,盘膝落座,当即与银獠开启神识交流。
“方才入城我细细探查,万罗城本身就是一座盖世大阵,以全城亿万人的信仰为动力,维系整片佛国的法则篡改之力。”王松眉头微蹙,缓缓道出自己的发现,“外围城池只是分支节点,雷音寺主塔,才是大阵的中枢心核。”
银獠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夜色里灯火通明、金光不散的雷音寺方向,狼目凝重:“这般格局,便说得通为何境内修士渡劫尽数消失。大阵引众生信仰替代天劫,修士依靠禅力晋级,修为看似稳步提升,却被大阵潜移默化绑定。一旦脱离佛国疆域,失去大阵供给,境界崩塌便是必然。”
“不止如此。”王松指尖轻叩桌面,想起白日那杯菩提花茶,“衣食住行、经文讲诵、市井环境,无时无刻不在同化众生。凡人久居于此,世代根深蒂固信仰佛门;修士在此修行,从根基上被佛门法则同化。长久下来,这片疆土彻底与世隔绝,雷音寺便可永远执掌这片天地。”
银獠轻声提醒:“雷音寺高手如云,不少住持长老修为都是元婴,神魂探查遍布全城。我们不可贸然潜入主塔,最好借着伽古拉新晋弟子的身份,名正言顺进入雷音寺内部。”
王松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谋划:“明日伽古拉便要前往雷音寺受箓听课,我以随身信众的身份随行,便可顺利踏入寺门。到了内部,我们再慢慢探寻大阵核心,弄清楚究竟是何等力量,篡改了这片天地的天劫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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