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得。”王松眉头微蹙,“执念只是散开,未必就真正消亡。它一心不愿做苟活的残魂,可又不肯就此归于虚无,说不定还潜藏在地宫某个角落伺机而动。”
话音未落,石案之上那些兽皮手记、古老玉简忽然微微震颤。部分玉简表面符文飞快黯淡,像是被无形力量抽走了内里的神魂信息。
窃命剑在王松袖中嗡嗡长鸣,剑身之内的漆黑分魂传来警示,地宫地底深处,一缕极淡、收敛到极致的神魂波动,正悄无声息地蛰伏着。
微弱的神魂波动藏在地宫岩层之下,收敛得近乎无痕,若非分魂对阴魂执念感知极为敏锐,根本无从察觉。
公冶无极也察觉到石案上玉简的异常,快步上前伸手拿起一卷兽皮手记,指尖抚过上面的符文,脸色一变:“手记里面大半神魂印记没了,很多关键记载正在流失!”
他连忙又抓起几枚玉简一一查验,情况大同小异。不少记录飞升经验、界域壁垒解析的内容,如同被无形之手抹除,只剩下空空的载体外壳。
“残念没有彻底消散,它在回收自己毕生的神魂积淀。”
王松指尖捏着剑柄,镇字金篆的金光在识海隐隐流转,时刻戒备那潜藏的对手,“它不愿做苟活的残魂,却也不甘心一生所得就此湮灭,想要寻一个可以依附的载体。方才幻境同化失败,它便放弃浸染我们的神魂,转而收回记忆本源。”
银獠在识海沉声提醒:“坤元母壤!公冶无极这具肉身,乃是土系奇材铸就,可塑性极强,极有可能也是它盯上的目标。”
王松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将这件事压在心底,没有直接出声点破。眼下还只是猜测,贸然开口,反倒容易激化与公冶无极之间的关系。
公冶无极尚且浑然不觉危机已经悄然逼近,望着不断失去灵光的玉简,语气满是惋惜:“耗费万年留存下来的传承,难道就要这般白白流失?”
他下意识抬手,调动坤元母壤的力量,想要尝试稳住玉简上消散的神魂印记。土黄色灵光缓缓流淌而出,笼罩整座石案。
就在土系灵光铺开的一瞬间,地宫岩层之下那一缕蛰伏的残念猛地一动!
一股无形无质的淡灰气息顺着土系灵力的脉络,如同游鱼归海,悄无声息向着公冶无极那具母壤肉身缠绕过去。
启明瞳银光一闪,王松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当即低喝一声:“公冶道友,快收力!”
公冶无极骤然一惊,还没来得及撤去灵力,周身肉身便猛地一颤。他脸上的神色一瞬间发生变化,原本属于公冶无极的沉稳淡漠褪去,取而代之一股孤傲冷峭,那是属于天南上人的神态。
“晚了。”银獠叹道,“母壤肉身不拒神魂,被它钻了空子。”
公冶无极身体僵立原地,两只眼眸一半是原本的灰白,一半化作死寂的深灰,两种意志在一具躯体之内激烈拉扯。
他抱着脑袋闷哼出声,周身土黄色灵光忽明忽暗,坤元母壤的躯体表面,时而浮现公冶无极的面容,时而又变为天南上人苍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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