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粥温热入喉，却暖不透心底的冰凉。他低头慢慢吃着，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还好，没什么压力，就是顺其自然，没什么可期待的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裹着浓重的颓丧，听得陈敏心头一紧。
她定定看着自家儿子，少年眉眼依旧清俊，却没了往日眼里滚烫的星光，只剩下一片沉寂的荒芜。她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不解：
“你这孩子，怎么有点自暴自弃？这可一点都不像你父亲。你爸这辈子最倔，无论境遇多难，哪怕只剩最后一秒机会，他都会拼尽全力好好把握，从不轻言放弃。”
提起父亲，于澜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酸涩与无奈。
良久，他抬眼望着温柔包容的母亲，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看透现实的疲惫：“妈，情况不一样的。我被下放发展联盟了。”
“这意味着，明年球队大概率不会执行后续两年的合同选项，黄蜂会直接放弃我。”
“二十一岁，正是打球最黄金的年纪，我想要稳定站在NBA正赛赛场，基本没什么希望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自嘲与怅然：“这就是美利坚的职业赛场，实力从来不是标准答案。妈，我突然觉得，我们在哪里生活其实都一样。如果当年我们没有来这里，也不会凭空背上携款潜逃的污名。”
“大不了当年所有家产全部充公，起码清清白白，也总比现在这样，被困在偏见和流言里，处处受人掣肘，未来只能四处漂泊争取试训机会要好。”
一番话，字字皆是委屈，句句皆是不甘。
陈敏看着儿子眼底的落寞，心里又酸又疼，却依旧强撑着温柔，轻声劝慰：“傻孩子，别这么悲观。去发展联盟怎么了？好歹还有正规赛场可以站。”
“世事无常，万一你在发展联盟打出统治级表现，其他球队主动抛来橄榄枝，一切都还有转机。”
她顿了顿，语气满是无奈：“当初简那件事本就不是你的错，是别人刻意设局算计，可你偏偏要出面帮忙，反倒被对方抓住把柄大肆炒作。若是当初和那些圈子保持距离，他们也抓不到为难你的由头。”
于澜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低头吃饭。
他无从辩解，那些麻烦从来不是他主动招惹，是菲尔德家族为了除掉潜在竞争对手精心布下的圈套，只是恰好拿他和布莱克的交情当做攻击武器。
匆匆吃完早餐，于澜起身收拾碗筷，准备洗碗。
陈敏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碗筷，笑着将他推向门口：“我来就好。时候不早了，赶紧去球馆训练，别迟到了。”
她抬手理了理他的衣角，眼神认真而坚定：“你的经纪人里奇保罗为了你，前前后后费了无数心思，顶着品牌方、球队高层的多重压力保住了你这份合同，护住了你最后的职业资格。
哪怕只剩一年稳定薪资，哪怕前路难走，你也要对得起别人的付出，对得起日夜苦练的自己。认真训练，别总想那些没用的烦心事。”
于澜看着母亲温柔坚韧的模样，心底郁结的阴霾稍稍散去几分。
是啊，哪怕黄蜂高层处处设防，母亲始终在身后默默支撑；哪怕舆论铺天盖地抹黑，里奇保罗依旧不肯放弃他的天赋，一直在私下联络其他球队，寻找交易契机。
他不能颓废，更不能摆烂。
于澜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眉眼归于平静：“好，我知道了，都听你的。”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