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拜天化作了一道流光向前迅速追去，他面上麻木又机械地几乎不带任何情绪，像是意识还留在原地一样。
他迅速追上了前方依旧不紧不慢前行的撒旦，落到地面后默默跟在身后。
撒旦没有刻意停下来等他，其步伐始终保持着一种不急不缓的节奏，既没有加速，也没有故意拖延。
也不知道他是有意在等李拜天追上来，还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把任何事情当成要紧事，所以才会走得如此悠闲自在。
看到李拜天从后面跟了上来，撒旦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来刺激他。他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笑意一闪而过，几乎无法被察觉，然后便恢复如常，依旧默默地在前面带路，脚步的频率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次，李拜天彻底沉寂了下来。
他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抛出各种问题，也没有再追问下一步的计划或者理由，只是面无表情地跟在撒旦身后，双眼平视前方，既不看天也不看地，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闷的气息，像是谁欠了他钱一样，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了很久，穿过了茂密而幽暗的丛林，又越过了一处怪石林立、形态嶙峋的山丘地带，脚下从湿润的泥土渐渐变成了干裂的沙土。
日升日落，当李拜天眼中重恢复些生气，下意识的环顾四周时，他们已经走进了一片广袤无边的荒漠之中，入目之处尽是黄沙和枯石，连一点绿色都找不到了。
这一次，李拜天没有再开口问撒旦要去哪里。
他学乖了，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有意义的结果，索性不再主动去找撒旦说话，甚至连眼神都避免和对方对上。
他怕的是，对方随随便便再甩出一句话，就能轻描淡写地打乱他好不容易稳住的心境。
撒旦那些话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在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地方，他不想再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契约签订的那一刻起，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
所有的筹码都已经压了上去，牌桌也不再由他来掌控。
无论是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地狱之主，还是那个他至今尚未亲眼见过的归墟之主，都不是他能够左右或者摆布的。
他在他们面前，充其量不过是一颗稍微有点分量的棋子，远没有资格谈什么主导权。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把青云前辈和那些轮回者都救出来，然后尽快离开这个世界，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你说这是逃避也好，说他是胆小鬼也罢，他都已经不在乎了。
他不想再跟这些恐怖存在继续纠缠下去了，他们之间的博弈，动辄就是上百万条性命作为筹码，甚至牵连到整整一个世界的存亡。
这一切，对现在的李拜天来说，实在有些过于沉重了。
他还没有做好面对如此数量级生命消逝的准备，那根曾经一直偏向着善良与底线的心弦，在撒旦一番冷酷而现实的话语中，被彻底拉扯崩断，再也弹不回原来的位置。
他真正害怕的，是跟着撒旦越久，自己就会被对方那种漠然的态度和行事方式一点点浸染，像是白布落入黑水，不知不觉间就被染成同样的颜色。
他不愿意变成那样的人，不愿意成为像撒旦和归墟之主那样，漠视生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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