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陈应宝心头一跳,只觉得此事太过突然。
可转念一想,又觉理所应当。
这里毕竟是古代,若未婚女子在村中传出风言风语,日后还如何立足?
只是他终究不可能一直留在这村子里。
他斟酌片刻,还是对沈母如实说道:
“伯母,这是不是过于仓促了?”
“应宝说话,一言九鼎,自然会负责。此番只是途经……”
这话刚出口,沈母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此话说得好听,岂不是觉得我们孤儿寡母好骗?”
她声音冷了几分:
“将来你一走了之,天下之大,让我女儿怎么去找你?”
“阿娘,陈大哥不会的……”
沈怡刚要开口辩解,却被沈母一眼瞪了回去,只得委屈地低下头。
“这……”
陈应宝在心中权衡再三,终究还是妥协。
他拱手一礼,郑重道:“全凭伯母做主!”
即便是当事人也没想到,这亲事竟定得这般快。
可事已至此,这或许才是对双方最好的选择。
此事既定,沈母便领着陈应宝与沈怡去了沈梁家中。
沈梁不仅是兄妹二人的大伯,更是这一族之长。
既然要办亲事,总得有间像样的婚房。
好在村里还有闲置的房子,离沈家本就不远,刚好可做婚房之用。
至于李子游一行人,沈梁也另做了一番安排。
毕竟老住在沈立家中多有不便,两套房子相邻,照应起来也方便。
如今这世道,每日都有人饿死,村里有空闲的房子倒也不稀奇。
沈梁身为一族之长,将这些琐事安排得妥妥当当,没让众人操半分心。
这村子本就不大,家家户户都是同姓,血脉相连,唇齿相依。
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里,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从来都不是自己一家的事。
听闻沈怡要嫁人,还是嫁给对他们兄妹俩有恩的少侠。
村民们非但没有半分闲言碎语,反而比自家办事还要上心。
沈梁作为族长,当即敲定了日子。
虽说是仓促定下的亲事,但在这兵荒马乱、匪患频仍的年月里。
能活过今日便不知明日如何,谁还顾得上那些繁文缛节?
地里的庄稼早已颗粒无收,税赋却如催命符般逼在眼前。
能在这绝望里寻到一丝活气,便是天大的喜事。
吉日选定,全村便动了。
没有花轿,没有鼓乐,甚至连一匹像样的红绸都凑不齐。
可这并不妨碍一场婚礼的郑重。
沈梁派了几个村中少年,将那间闲置的土坯房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屋顶漏风的地方被新割的茅草仔细填补,墙上的裂缝用黄泥掺着稻草抹得平整。
没有红纸,便用烧过的木炭在门框上画了歪歪扭扭的“囍”字,虽不精致,却透着一股子笨拙的欢喜。
女人们则聚在院子里,将各家凑来的粮食磨成粉,蒸出几笼掺了野菜的黍米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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