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隆豪庭一期。
自从和女儿决裂之后,家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以往那些年,这套不大的房子里,永远有烟火气、有牵挂、有盼头。从小到大,女儿的笑声、撒娇的呢喃,节日归家的热闹,
一家人相处的细碎日常,填满了这里的每一寸空间。
可现在,屋子空得吓人。
不是没有人,是心空了。
自那天清晨将苏晚赶出家门之后,徐莉便切断了所有情绪内耗。
她没有拉黑女儿的联系方式,没有删除通话记录,更没有歇斯底里地翻旧账、怨对错。
她只是彻底放下了。
放下了数十年的牵挂,放下了日复一日的操心,放下了对女儿余生所有的期许与规划。
人一旦不再期待,就再也不会受伤。
这段时间,周晓红发来的道歉消息、解释文字、示弱问候,一条接一条铺满对话框。
语气卑微、愧疚、焦灼、忐忑,字字都是痛哭后的忏悔。
电话更是从未停过,从早到晚,反复拨打。
可徐莉一眼不看,一通不接。
她不是赌气冷暴力,也不是故意折磨女儿。
她只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该痛的痛过了,该寒的心寒透了,该看清的,在这段时间,早已看得明明白白。
既然女儿选择了爱情、选择了隐秘的陪伴、选择了背离母亲的知情权。
那她,也可以选择放下女儿,成全自己的余生。
人到中年,半生为女,半生操劳,勤俭自持、坦荡为人、尽心尽责。
她自问对得起婚姻、对得起家庭、对得起骨肉、对得所有人。
但是唯独对不起自己。
大半辈子,她围着女儿转、围着家庭转、围着柴米油盐转。
从未有一天,真正为自己活过。
她想通了这辈子最后一件大事——
往后余生,不为儿女,不为牵绊,只为自己。
徐莉梳洗干净,换上得体素雅的衣裳,妆容清淡端庄,看不出半点前几日的崩溃与憔悴,只剩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通透。
她像往常一般准时去往自己任职多年的单位。
她在事业单位安稳工作二十余年,
体面、稳定、清闲、受人尊重,是旁人眼里妥妥的铁饭碗,是晚年安稳的最佳保障。
从前,她肯定要守住这份稳定,是想着给女儿兜底,给家里留底气,留一份安稳退路。
如今,牵绊尽散,执念清零。
这份人人艳羡的安稳,于她而言,成了困住自由的枷锁。
办公室同事一如往常,热情寒暄,闲聊家常,有人聊起儿女婚嫁前程,句句寻常闲谈,落在徐丽耳里,却再也掀不起半点涟漪。
她平静走进主任办公室,递交了自己手写的辞职报告。
字迹工整、力道沉稳、态度坚决,没有犹豫,没有缓冲,没有留任何退路。
主任当场错愕,连连挽留。
“小莉,你再过些年就到退休年限,熬几年安稳退休多好,待遇最好的时候,何必现在辞职?”
“家里出什么事了?有难处可以说,单位都能协调。”
面对主任的不解、劝说、挽留,
徐莉只是淡淡一笑,温和从容,语气坚定:
“谢谢主任的照顾,我没有难处。”
“只是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想为自己活一次。想放下工作,出去走走,看看山河。”
态度平和却心意决绝。
二十余年勤恳履职,从未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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