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
你给我等着。
等你进了我赵家的门,我让你天天跪着伺候我,让你知道今天跟我说这些话的代价。
赵家安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赵家是个带院子的土坯房,比村里一般人家稍微宽敞些,但也宽敞不到哪里去。
堂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照得院子里那几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影影绰绰。
赵母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
赵父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子一明一灭地闪着红光。
赵母见儿子推门进来,把针往鞋底上一别,迫不及待地问。
“成了没?”
“陈知青答应了没有?我跟你说,那陈知青我看过好几回了,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的。”
“你把陈知青娶回来,我跟你爹就能享几天清福了,你妈年纪大了,腰不好腿也不好,洗衣服做饭这些活早就该有人接手了。”
“等她进门,先给她立个规矩,必须每天鸡叫头遍起来烧火,把全家人的早饭做好才能去上工,衣服得手洗,还不能拿棒槌瞎捶,捶坏了布料,晚上给长辈端洗脚水,我跟你爹不睡她不能睡。”
“头三个月规矩立好了,以后就好管了。”
赵父在门槛上磕了磕烟袋锅子,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
“你妈说得对,这彩礼的钱能省就省,跟她说咱家困难,彩礼先欠着,等以后有了再补,先把人娶进门才是正经。”
赵父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在他眼里,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不过就是个干活的。
赵家安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凉水,把缸子重重地往桌上一顿,水溅出来洒了一桌。
“那个臭娘们不答应,我跟她说了半天好话,她不但不领情,还把我从里到外损了个遍!”
“说什么我长得矮,长得丑,还说她找对象的第一个条件就是没有公婆的,她这是咒你们俩早点死!”
赵母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把手里的鞋底往炕上一摔,骂道。
“呸!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一个城里不要了扔到咱们这儿来的知青,要钱没钱要粮没粮,瘦得跟个麻秆似的,能嫁进咱们家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敢挑三拣四?还敢咒我?”
赵母骂骂咧咧地骂了一通,眼珠子一转,声音忽然压低了,透出一股子阴恻恻的狠劲。
“家安,我可告诉你,这村里盯上陈知青的人可不止你一个,陈知青能干,性子好拿捏,离家又远,还不是好欺负的主。”
“咱们先下手为强,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这样你找个机会把她办了,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她不嫁也得嫁,到时候别说彩礼,她倒贴钱都得求着进咱家的门。”
赵家安抬起头来,煤油灯的火苗在他浑浊的眼珠子里跳了跳。
他想起了陈田田在山上打李红梅时那股狠劲,还有她那被风吹红的脸颊,和那双冷得让人脊背发凉的眼睛。
那股被羞辱的恨意,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曲占有欲搅混一起。
赵家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的阴狠和疯狂,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瘆人。
“行,我听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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