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慎第三。”
陈田田漫不经心地又翻了一页。
“妇行第四。”
“专心第五。”
“曲从第六。”
每一页都在教女人怎么低头,怎么顺从,怎么把自己活成男人的附属品。
不能说一个不字,不能有自己的主张,不能争不能抢,只能温良恭俭让,任人摆布。
这玩意从里到外,句句在强调男尊女卑,无条件顺从,除了荼毒女性,没有一条是对女性有利的尊重。
陈田田指尖一松,书啪地掉在了地上,连腰都懒得弯一下去捡。
春儿就是这时候从外面小跑进来的,两只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响,还没进院子就喊开了。
“小姐!小姐!大新闻!”
陈田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春儿:“说说。”
春儿跑得脸颊通红,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可她顾不上擦,双手比划着就开始说。
把她从大堂外面偷偷瞧见的、从管事嬷嬷嘴里打听来的,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小姐,您是没看见!”
“今儿一早夫人……不对,是夏氏,还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那件暗红色的锦缎褂子,头上插了好些金簪,端着参鸡汤就往大堂去,结果她一到门口,正好撞上老爷请了大夫来给后院的姨太太们把脉。”
春儿说得绘声绘色,模仿着夏氏端汤盅的样子,又模仿着大夫把脉时的惊讶表情:“大夫说,五位夫人都怀了身孕,脉象都在一个月左右!”
“夏氏一听,手里的汤盅当场就摔了,瓷片溅了一地,汤水泼了她满裙子,她整个人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脸上的粉都遮不住底下的惨白。”
陈田田慢悠悠地喝着茶,听到这里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深了一分。
春儿越说越来劲,还模仿起陈父发怒的样子。
“老爷脸黑得像锅底,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就质问夏氏。”
“为什么五个妾室入府一个月全怀了,这二十多年府里却只有她生的一儿一女,夏氏还想抵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清清白白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林姨娘就替她求情了。”
春儿说到这里,一脸的疑惑:“林姨娘说,夫人可能是太爱老爷了,才做出这样的事,可奴婢听着总感觉哪里不对。”
“也不知夏氏怎么就当场就疯了,骂林姨娘假好心、猫哭耗子,还说林姨娘是小姐您养的狗。”
春儿喘了口气:“老爷直接骂她是毒妇,说她不可理喻,夏氏还闹,被老爷一句话送到了庄子上,和二小姐做伴,一辈子不许踏出庄子一步!”
春儿说完,两手一摊,总结道:“依奴婢看,夏氏就是活该,偷用了先夫人的嫁妆还不算,还给老爷下那种药,害得老爷这么多年只有她生的两个孩子。”
“这种人留在府里也是祸害,送到庄子上都便宜她了。”
陈田田听完,将茶盏搁在石桌上,嘴角勾起一丝笑。
那笑不张扬,甚至有些淡。
送进府的那五个小妾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尤其是林之夏。
这个女人比她预想的还要聪明,该软的时候软得像一汪春水,该递刀子的时候手稳得很。
一句‘太爱您了才做出这样的事’,比十句直接的指控都管用。
陈田田起身,对春儿说:“去库房挑几样首饰物件,给后院的几位姨娘送过去,每人一份,算是大小姐我的一点心意,给林之夏多挑一件,要上好的。”
说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春儿也给自己挑几件,喜欢哪件挑哪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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