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的脸色白了。
她知道今天这一关不好过了。
陈父虽然平时不大管府里的事,可一旦他认真起来,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可她手里还捏着一张牌。
夏氏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不躲了,她直起身子,目光直视陈父,语气反倒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老爷要交代,妾身就给老爷一个交代。”
她转身指着库房里那些空了的箱笼:“那些南珠,那些翡翠,那些名家字画,都是妾身拿的,银子也用了,东西也卖了。”
陈父的脸色铁青:“你……”
“可是老爷,”夏氏的声音骤然拔高,眼圈也红了,“妾身做这些,是为了谁?是为了咱们的儿子!”
夏氏抬手指向陈田田,手指在发抖:“她把霖儿的手断了,难道就不用负责吗!”
院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夏氏的声音在安静中显得格外尖锐:“霖儿的手,御医说伤了筋骨,就算接好了,以后也不能提笔写字了!”
“老爷,霖儿是要考科举的人!他读了十几年的书,就等着明年下场,现在他的手废了,连笔都拿不起来,十几年的功夫全白费了!”
夏氏越说越激动,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也顾不上擦:“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这个当娘的心都碎了!”
“请大夫不要钱吗,买药不要钱吗?那些名贵的药材,哪一样不是白花花的银子?”
“妾身是没有办法了,才动了姐姐嫁妆的心思!”
她转向陈田田,眼中满是恨意:“你害得我儿子成了残废,我不过是用你娘的几件首饰几幅字画给他治病,你就心疼了?”
“我告诉你,别说是一半的嫁妆,就是把那些东西全卖了,也赔不起我儿子的一只手!”
她恨。
恨陈田田那贱人。
恨那贱人,不仅毁了她的女儿欣儿,还毁了她的霖儿。
恨相爷在霖儿手废后,竟然漠不关心。
恨相爷狠心,把女儿送到庄子。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夏氏急促的喘息声在回荡。
所有人都等着陈田田发怒,或者等着陈父发作。
可陈田田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面色冷淡地看着夏氏,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倒是林之夏幽幽地说了一句:“妾身怎么听说,大小姐之所以动手,是因为大公子先对大小姐不尊?这账要是从头算起,还不知谁欠谁的多呢。”
夏氏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脸上的泪水还没干,表情瞬间变的扭曲。
陈田田冷冷地看着夏氏,等她的哭声稍歇,才开了口。
“夏氏,你应该谢谢本小姐。”
说着,陈田田语气一顿,“若不是看在父亲的面上手下留情,以陈霖对本小姐的辱骂和冒犯,可不是断一只手就能解决的。”
夏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田田,不敢相信那贱人竟然说出这般话。
“你……”
“你什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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