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心神都落在这一手关键翻身局上。
全场陆续跟风下注,三五千、一两万的零散注码铺满台面
,所有人都顺着五庄长连的红路追庄。
荷官是一位从业多年的老班长,手法老练、动作行云流水。
刷牌、抽牌、落牌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职业素养拉满。
在澳门中场赌桌,三万、五万的注码,已经是全场最大注码。
百家乐规矩铁律如山:
全场最大注,独享开牌权。
谁下注最重,谁就握有眯牌、开牌的权利,
除非最大注持有者主动示意让牌,否则无人能够插手,这是赌桌默认的规矩,毋庸置疑。
底牌落桌,大哥俯身握牌,开始缓缓眯牌定输赢。
第一张牌边角规整,是一张标准三边;
第二张轮廓圆润,是一张纯花公牌。
一公、一三边,底子极好,六点稳稳起步,牌型开局极其漂亮,瞬间让人看到翻盘希望。
我站在身后,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总算来了一把像样的底子。
大哥神色从容,淡淡开口:
“班长,先开闲牌。”
荷官应声抬手,双手缓缓掀开闲家两张底牌。
就在闲牌展露的那一刻,大哥眉头微蹙,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我定睛一看,心里瞬间一沉,彻底凉透。
闲家两张牌,不多不少,完美九点天牌!
秒杀,又是无解的天牌秒杀!
我们手里庄牌再好,三边配公顶满点数,顶天也就八点,永远压不过闲九。
结局早已注定,无需眯牌、无需补牌、无需挣扎,输局已定。
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
我们两人沉默起身,准备离场换桌。
就在这时,峰哥黑着一张脸,快步从人群里挤了过来,神色颓靡,整个人状态极差。
他走近便低声问道:
“你们怎么样?有没有起色?”
大哥语气平淡,不带情绪地回道:
“还是老样子,没起色。”
峰哥闻言苦笑一声,开始倒起了苦水:
“我刚刚专门找人多的热闹大桌,想着人气旺、路势顺,跟着大流总能蹭一口红。
结果连着打三把,三把全黑,一把没赢,今晚真的太背了。”
混迹澳门的人都懂行话,黑即是倒霉背运,红即是顺风赢钱。
今晚我们三人,尽数深陷黑势,无人幸免。
大哥自己连折多手,本该心情压抑,可听完峰哥这番同病相怜的遭遇,反倒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大概就是赌场的微妙心态,绝境之中、连败之时,
有人陪你黑、陪你背、陪你逆势,反倒能稍稍冲淡心里的郁结。
我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苦笑释怀,心里却是真真切切地着急。
外人看赌场输赢,只当是数字跳动、筹码游戏。
可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才知道,每一枚筹码都是真金白银。
我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慨:
这钱,难道真的是大风刮来的吗?
百来万本金,经不起这样针挑土积攒、水冲沙溃败的颓废节奏。
再这么黑下去、乱下去、逆势硬刚下去,今晚好不容易打出来的所有战果,迟早要尽数还给赌场。
深夜赌厅灯火依旧亮得刺眼,人潮依旧汹涌不息。
可我们三人的前路,依旧笼罩在一片挥之不去的黑势之中,只能继续穿梭人海,默默等待那一道迟迟未到的翻盘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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