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暮赶紧迎上去,递了根烟过去。“我是,兄弟怎么称呼?”
小郭摆了摆手拒绝了烟,“叫我小郭就行。
张首长交代了,让我带你们进黑诊所。
不过人不能去太多,就你跟我进去,其他人留在外面接应吧。
人多了,那老瞎子肯定不会开门的。”
李暮回头冲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散开在街口隐蔽待命。
“行,郭同志,我们全听你的。”
李暮裹紧了外套,跟在小郭身后,再次走进了那片脏乱发臭的棚户区。
这一次有了小郭带路,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小郭显然对这片迷宫般的地形,还是有些熟悉的。
他带着李暮在狭窄的巷子里左穿右插,避开了好几个死胡同。
这里面的路根本没有规律可言,有时候甚至要从别人家搭出的违建棚子底下钻过去。
李暮在心里默默记着路线,拐了十几个弯后,他已经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最后,两人在一栋三层楼房前停了下来。
这栋楼夹在两排破平房中间,外墙连水泥都没抹,直接裸露着红砖,看着毫不起眼。
院墙砌得很高,上面还插满了碎玻璃碴子。
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门紧紧闭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沉。
“就是这儿了。”
小郭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他走上前,没有直接敲门,而是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门板上敲出了特定的节奏。
两短,两长,停顿一秒后,又重重地敲了一下。
院子里静悄悄的,过了足足一分多钟,木门上一个小小的观察窗才被推开。
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门后冷冷地打量着他们。
“找谁?”
门后传来一个沙哑粗粝的男声。
小郭往前凑了凑,让自己的脸暴露在光线里。
“我去年夏天胳膊上挨了刀,跟黑皮一起来找老瞎子缝过针的。
今天肠胃炎犯了,疼得受不了,外面的医院不敢去,来找老瞎子拿点药吊两瓶水。”
门后那人盯着小郭看了一会儿,似乎认出了他。
目光又落在李暮身上,充满戒备。
“他又是谁?”
小郭指了指李暮,语气很随意。“我表哥,陪我来的。顺便带点消炎药回去备着。”
观察窗“啪”的一声关上了,接着是抽动门栓的声音。
沉重的黑漆木门,被拉开了一条刚好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站在门后,手里还拎着一根半米长的铁棍。
“进来吧,别到处乱看,规矩你们懂的。”
男人冷声警告。
小郭和李暮一前一后挤进院子,男人迅速把门关上反锁。
院子里搭着一个巨大的塑料棚,把光线遮得严严实实。
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气和中药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直反胃。
一楼的大厅被隔成了几个小间,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瓦数很低的白炽灯吊在天花板上。
靠墙的一排长椅上,坐着几个面色惨白、身上带着伤的男人,一个个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大声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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