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从时空长河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他没有直接回神都，而是先去了那个为父母创造的小世界。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茅草屋顶上升起的袅袅炊烟。那烟很细，很淡，在晚霞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橘红色。
他落在院门前，推开门。
院子里，父亲正蹲在菜地边，给那些青菜浇水。他浇得很仔细，一瓢一瓢，均匀地洒在每一棵菜的根部，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孩子。
母亲在厨房里忙活，砧板上传来笃笃笃的切菜声，灶台上的铁锅里冒着热气，一股熟悉的香味飘了出来。
林越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红烧肉的味道。
他小时候最爱吃的，就是母亲做的红烧肉。那时候家里穷，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每次母亲做红烧肉，他都会端着碗，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等着。
母亲总会先夹一块最小的，吹凉了，塞进他嘴里，笑着说：“小馋猫，先尝尝咸淡。”
他嚼着那块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满嘴都是酱香味。
那是他童年记忆中最美好的味道。
“回来了？”父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浇水，“你娘做了红烧肉，就等你回来吃了。”
林越走进厨房，母亲正站在灶台前，用锅铲翻动着锅里的肉块。肉块在酱汁的包裹下，呈现出诱人的红褐色，油光发亮，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母亲看到他，笑了笑：“快去洗手，马上就好了。”
林越应了一声，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洗了把手。
他洗得很认真，连指甲缝都仔细搓了一遍。
这是他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母亲爱干净，每次吃饭前，都会检查他的手。如果没洗干净，就不许上桌。
洗完手，他走进堂屋。
堂屋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一碗青菜，一碗蛋花汤，一碟咸菜。中间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留给红烧肉的。
他坐下来，等着。
不一会儿，母亲端着一大碗红烧肉走了进来，放在桌子中央。
“好了，开饭吧。”母亲说。
父亲也洗了手，走进来，在主位上坐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嗯，味道刚好。”
母亲也夹了一块，尝了尝，皱了皱眉：“好像有点咸了。”
林越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满嘴都是酱香味。
和他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好吃。”他说。
母亲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她夹了一块最大的，放到林越的碗里。
林越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眼眶有些发热。
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把那块肉连同米饭一起，塞进嘴里。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父亲和母亲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触碗沿的声音，和咀嚼食物的声音。
吃到一半，父亲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林越，开口问道：“娃儿，你那三个媳妇呢？”
林越愣了一下：“什么？”
父亲说：“你那三个媳妇。霜雪、凝霜、小婉。俺听你说过她们。她们现在在哪儿？怎么没跟你在神界？”
林越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说道：“她们在仙界混沌天。我飞升神界的时候，她们还没到那个境界，我就先把她们安置在那里了。”
父亲皱起了眉头：“那你咋不把她们接上来？”
林越说：“神界太危险了。我之前一直在跟天道打仗，顾不上她们。把她们留在仙界，反而更安全。”
父亲问：“那现在呢？仗打完了吗？”
林越点了点头：“打完了。”
父亲说：“那还不赶紧去接？”
林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母亲也放下了筷子，看着他，柔声说道：“娃儿，娘知道你有大事要做。但你想想，你今年都多大岁数了？你爹跟娘，又等了多久才等到你？”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娘不指望你有多大出息，娘就指望你能有个家。有媳妇，有孩子，热热闹闹的。你明白娘的意思吗？”
林越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明白。
他父母是凡人。凡人的观念里，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他活了七十多万年，却连一个孩子都没有。这在父母看来，简直是大逆不道。
“娘，我知道了。”他说，“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就去接她们。”
母亲问：“忙完手头的事？那是多久？”
林越说：“很快。”
母亲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说‘很快’。你小时候说‘很快就把功课做完’，结果每次都做到半夜。你说‘很快就回来’，结果一去就是几十年。”
她摇了摇头：“你走吧。娘不拦你。但你要答应娘一件事。”
林越问：“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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