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前”
钟表对安室透已经没有意义了,左腕上的手表表盘依然在走,但他已经感觉不到那些秒格之间的区别。
痛苦中,时间不再是均匀流动的河流,它变成了破碎的冰,有时候一整块压在他胸口让他几分钟喘不过气,有时候又碎成无数极小的碎片,每一片都从他指缝里滑过去,怎么抓都抓不住。
——“我们本来要杀你,但他竟然主动来到了这座岛......从他上岛的那一刻起,我们所有人的目的就是让他落单,你们都中计了。”
落单?你们?也就是说,琴酒和赤井秀一也已经中计,拉莱耶已经被他们抓走了?
不,如果说琴酒可能在人鱼祭上被突袭与拉莱耶失联,那赤井秀一又去哪儿了?等等,柯南和服部平次提议在逆之宫举办人鱼祭的目的似乎是......寻找大冈红叶?
以赤井秀一的实力,寻找大冈红叶能遇到什么危险?除非绑架大冈红叶的人根本不是岛民,而是一个手段令人防不胜防的......
安室透忽然胸腔一痛,弯下腰吐出了一口黑血。纯粹的墨色顺着排水口的凹槽缓慢往下淌,黑血里裹着几条已经僵死的黑色线虫!
这是......
安室透吐掉嘴里残余的血,打开水龙头冲洗手掌。冷水冲在指关节的擦伤上激起一阵短暂而清冽的刺痛,这种刺痛让他想起了被他忘记的事情。
名叫“共喰”的毒和颂帕的蛊,两种完全不同来源的毒素在他的血液里相遇之后非但没有协同作用,反而互相视为外来的竞争者。安室透猜测,共喰在血管壁上附着时释放的溶血毒素恰好对蛊虫的体表黏膜有溶解效果,而蛊虫在挣扎中分泌的几丁质酶又反过来加速了共喰毒素在肝脏里的代谢分解。
他的身体在两种外来侵蚀物之间反复高烧、痉挛、记忆断层,最后,蛊虫被他的免疫系统和共喰联手杀死了。剩下的共喰毒素还在血管里,但浓度已经不足以让他陷入疯狂。他的身体被这场微型战争消耗到了极限,但他的脑子是清醒的,清醒到他可以把记忆线完整地拼起来。
那天,在拉莱耶的提议下,他和服部平次帮颂帕从临时借住的渔民家里搬行李到神社——当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从墙壁爬上二楼,刚从窗口跳进去就看到了床上两具尸体,他俯身想要检查尸体,要知道颂帕的手法才好思考一会儿怎么出手,可就在他靠近尸体时,一只黑色虫子直接扑进了他的鼻孔里,然后,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原路返回,然后忘掉了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
安室透对着水槽里那团还在缓慢往下淌的黑血盯了片刻,用手背擦掉嘴角残余的血丝,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冲刷在水槽内壁上溅起细密的水沫,把那些死虫尸体冲进排水管深处,把黑血的痕迹从搪瓷表面清洗得干干净净。
在水流声中,安室透静静地梳理思路——拉莱耶主动上岛,拉莱耶故意带着服部平次去帮颂帕搬家......还有,拉莱耶上岛第一天的时候,是不是就曾经开玩笑的说出“万一我是利娇酒”这样的话,只是没一个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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