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安室透将拉莱耶拦在门闸的两米远处，上前拨弄门闸机关，不一会儿，卷帘门就自动拉开。
卷帘门一拉开，味儿就更冲了，连安东和伊利亚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血的铁锈味混着海水的咸涩，混着鱼鳞和虾壳被碾碎后特有的甘甜腐臭，在暴风雨过后的闷热空气里发酵了不知多久，厚得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海鲜店的水箱里供电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所有鱼缸的循环泵和打氧机都已经停止，但水箱里的水还在，只是变成了一摊浑浊的、暗红色的死水。
缸里的水呈现一种血水被海水稀释后特有的半透明淡红褐色，在手电光照射下泛着一层浑浊的、不断晃动的幽暗光泽。几条还没死的鲷鱼在水面上翻着白肚，鳃盖还在虚弱地翕动，每一下都从鳃缝里挤出一小股被血水污染的暗红色黏液。
其中一条鲷鱼的嘴被一片泛白的、边缘被啃咬得参差不齐的东西撑开了，缸底散落着几根被折断的鱼骨和一小块从关节处被掰开的软骨碎片，几只已经死透的龙虾侧躺在沙砾上，触须还在随着水面波动轻轻摇晃。
活蟹暂养缸更是令人不忍直视——刚一打开盖子，一股比血水更浓烈的气味从缸里翻涌上来——那是螃蟹的内脏被碾碎后特有的甘甜腐臭。十几只海蟹正聚在缸底，钳子夹着已经被啃了一半的眼球，蟹壳上沾满了被撕成絮状的暗红色组织碎片。
最大的暂养池几乎被一层浮沫完全覆盖，池底沉着几块被分解后残余的人体骨骼残段，边缘被蟹钳和鱼齿啃咬得参差不齐，骨髓腔里塞满了还在蠕动的细小鱼苗。而在那几块骨骼残段之间，一团被撕碎的深蓝色布料在水下缓缓浮动。
拉莱耶从池子边缘捡起了一片被蟹钳夹断的指甲碎片，它嵌在防滑垫的排水槽里，边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和一小片被撕下来的表皮组织。
这是一场层层递进的分尸——先是鱼吃完了软组织，蟹把剩下的筋膜撕碎，虾米和小鱼清理了骨头缝隙里的残渣。如果不是水产店意外断电，可以想见，再过几天，活着却没有人喂养的鱼虾蟹会一点点将剩余的残渣也啃噬干净，连鳗鱼箱里已经泡胀了的头颅也将无法再辨认。
“和叶别看！”后赶到的服部平次捂住了一定要跟上自己的青梅竹马的眼睛，自己却忍不住地想要干呕。
在这种诡异又毛骨悚然的氛围中，拉莱耶打了个响指。
“我刚怀疑我那天关于吸血人鱼的话是店老板透露出去的，他就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海鲜店里——小黑木头，你说，这回其他人是相信他们的死和我无关，还是相信冰淇淋能引发山林火灾？”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