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野愣了一下,狐疑道:“你休要诈我,卢家还有数万兵马,前些时日还在巨马水打了几场胜仗。”
“卢凌败了。”胡学淡笑着说道,“巨马水一战,卢家嫡系步骑一战而溃,溺死、踩死、投降的不计其数。”
看到赵野仍然是不信,胡学没再废话,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黄麻纸公文,啪地甩在案几上,这是卢凌兵败后通过卢家的秘密渠道送往慎州的公文,被影子给截获了下来。
“你自己看吧,这是卢凌派往慎州的急件,带信的斥候在官道上被我们截了,上面的火漆、私印,你赵大人应该认得。”
赵野扑上前去,抓起那封公文,公文被汗水浸得发软,上面的暗红印泥赫然是卢家的印信。
信里的字迹仓皇凌乱,写明卢部在巨马水遭遇攻击,大溃,让族内早做打算。
赵野手指发颤,公文在手里抖得沙沙作响,心中满是复杂心情,还掺杂着大量的兴奋——卢家真的栽了。
胡学站起身,走到赵野身侧,压低嗓音:“卢凌大败,流民军顺势掩杀,巨马水防线彻底崩溃。
我家李大人南下,那是为了平乱,是为了保你蓟州的安稳!
要是等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流民乱军杀到渔阳城下,赵大人,你再去求他们不要大兴刀兵,看看他们听不听你的训导?”
冷汗顺着赵野的额角滑下来,滴落在前襟上,流民军过境,寸草不生,官府大员更是他们活剐祭旗的首选。
赵野喉头滚动,艰难咽下一口唾沫。
胡学继续下猛药道:“先前的条件我也跟你说清楚了,现在我也不趁火打劫,条件不变:只要蓟州开门迎军,你赵野依旧是蓟州刺史。
而且,往后这蓟州地界上,再也不会有世家豪族敢骑在你的脖子上拉屎撒尿。”
赵野心口狂跳,刺史位子保得住,世家的大山也能被挪开?
他在蓟州受了世家整整三年的窝囊气,做梦都想把那些不可一世的豪族踩在脚底下:“李总督……南下平幽州,难不成就不倚仗世家大族?”
不管是前朝还是本朝,打天下、坐天下,哪有不用名门望族的道理。
胡学嗤笑出声,满脸不在乎:“赵大人,你拿老眼光看人,可就看走眼了。
我家大人从辽东起家,砍的脑袋里头,有不少都是世家大族的。
李总督治下,能者上、次者下,谁敢仗着门第作威作福,脑袋立刻搬家。”
胡学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瞅见没?老子当年在辽东当过马匪,落草为寇的卑贱之人。
只要敢拼命,立了功,我家大人一样给我升校尉,分田产,赏银钱!
你堂堂刺史,有手段有资历,又有什么好怕的?”
赵野跌回椅子里,胸膛不住起伏,外头的日头斜斜照进来,照得满地碎瓷片晃人眼目。
他在权衡,卢家树倒猢狲散,李不争势头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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