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昌和固安的交界处在桑干河的一条小支流边,支流的东侧有一处离地约七八米高的陇坡,坡上有个村子,叫做古泽村。
万英强勒住马缰绳,无视好奇村民的窥视,径直上了陇坡往坡下打量着。
从桑干河汊子到这处高坎,足足能摆开两三个大营,轻轻松松便能容纳下这四千步卒和一千骑兵。
村正缩在榆树底下偷看,他腿肚子直打颤,正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这么一支兵马来到村子口,不知道是福是祸。
万英强朝着这边指了指,很快便有亲兵上前将村正架着拖到了马前。
“老乡,别哆嗦,不拆你们的房。”万英强翻身下马,轻轻拍了拍马鞍。
“你们照旧住你们的院子,咱们军爷不占你们的房,不过有一样,村东头那片烂荒地,得归我们扎营。”
老头抖着胡子,半天挤出一句话:“将军,这……这可使不得,这片地是卢家的挂名祭田……”
“老子管他什么卢家马家。”万英强直接打断他,“去,把你村里的青壮全叫出来,一人发两把铁锹,帮着砍树打桩。干一天,给半斗粗米!”
一听有米拿,村正的腰杆子莫名直了半分,连滚带爬地跑进村里叫人。
军令随即传了下去,步卒们把长枪往地上一扎,挽起袖子开始卸木料、拒马。
万英强没让村民搬迁,那太费事,也容易惹出乱子,他让人贴着村子外圈,用两人合抱粗的硬木密密麻麻排下一道硬木墙,外侧挖出两道三尺宽的陷马壕。
东侧荒地上,大队人马迅速平整土地,立起辕门与角楼,两边的寨墙直接咬合在一处。
这么一来,村子成了营寨的内堡,真要有敌情,军卒顺着梯子就能爬上村民房后连缀的木墙,居高临下放箭。
才忙活到正午,北面官道上就腾起一阵尘土,几个身穿青布细缎、骑着骡子、驴马的管事,带着二三十个持棍家奴,骂骂咧咧奔了过来:“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在卢家的地头上插旗!”
为首的管事生着一张马脸,马鞭凌空甩得啪啪响:“瞎了你们的狗眼!范阳卢氏的地界,连幽州节度使来了都得老老实实地,你们算什么东西,赶紧把烂木头拔了,滚蛋!”
万英强正嚼着一张干面饼,听到动静,把饼往腰间布袋里一塞。
他连正眼都没瞧那管事,只招了招手,两排弓弩手齐刷刷踏前一步,神臂弩上弦的嘎吱声连成一片,黑压压的铁箭头全对准了马脸管事的脑门。
“报个号,哪房的?”万英强拍打着手上的面饼渣。
马脸管事被这阵仗吓得勒住缰绳,底气顿时泄了大半,嘴上还在硬撑:“四……四房大管事座下的!你们这帮丘八,别给脸……”
“剁了他们的坐骑加餐,人扒光了扔回固安。”万英强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下令,这些管事骑的都是骡子、驴,眼下军中不缺少这些牲口,直接剁了加餐每人还能分到二两肉。
左右扑出去十几个精壮骑卒,刀鞘劈头盖脸砸下去,家奴们惨叫着滚落下来。
坐骑当场被军卒割断脖子拖走,交给火头军扒皮放血,支起大锅炖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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