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贺查干只觉得脑门嗡的一声,两眼发黑,差点从战马上栽下去:“孟旷……你……你特娘的干了什么?!”
大贺查干猛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嘴唇哆嗦着,嚎得撕心裂肺:“谁让你杀他的?!谁让你端他营盘的?!”
孟旷眉头一挑,长刀横在马鞍上:“怎么?你自己说过的话,翻脸就想不认?”
大贺查干欲哭无泪,从战马上滚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翻什么脸啊!
我的部落下午遭了偷袭,牧民和牛羊全被劫走了!我拼了老命才带着这两千骑兵杀出重围!
我摸黑跑过来,就是想找我哥借兵去夺回家当!
你倒好,你直接把我哥给宰了!”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残火在夜风中噼啪作响。
孟旷坐在马背上,眨了眨眼,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许久他才收敛了笑意,沉声问:“谁干的?”
“天太黑,对方身穿皮甲,打着黑旗,杀进营寨见人就捆,根本不像是寻常马匪!”大贺查干瘫在地上,捶胸顿足,“完了……全完了!我的部族没了,我哥又被你砍了!”
孟旷翻身下马,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嚎什么嚎?天还没塌!留两百人看守营寨,其余人原地休整,天亮去你营地看看!”
次日破晓。
孟旷与大贺查干合兵数千,急行军赶往山丘东侧,等到两支骑兵抵达查干的部族驻地时,才发现整个大营干干净净。
几百顶毡帐被拆得一根木桩都没剩下,牧场上的牛羊被赶得一干二净,地面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深重车辙和杂乱的蹄印。
地面上的车辙痕迹一路向北,延伸进茫茫荒原深处。
“追不上了。”副将跳下马,抓了一把车辙里的泥土嗅了嗅,
“至少走了四个时辰,对方行动极其迅捷,组织严密,绝不是临时起意。”
大贺查干跪在空荡荡的草场上,两手抓着泥土,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的部族没了,牛羊没了,积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彻底成了别人的战利品。
孟旷也是面色难看,大贺安鲁比部族昨天被他一通冲杀,部众死的死、逃的逃,同样成了一片废墟。
此时饶乐水中段以北,东西两片原本繁盛的草原,在短短一夜之间全被打成了死地。
眼下没了牧民与牛羊,没有部族供养,没有粮草支撑,仅凭孟旷这五千骑兵和查干的两千残部,根本无法稳固这片广袤的荒原。
如果继续驻留在此,粮草一旦耗尽,这七千人就会变成孤军。
“将军,咱们现在怎么办?”副将走上前,低声询问。
“撤。”孟旷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把安鲁比大营里搜刮出来的战利品和俘虏全部带上。”
“大贺首领,起来吧,别哭了。”孟旷走到大贺查干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留在这里,等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回过头来,你这两千骑兵也得交代在这儿。
跟着我,撤回大青沟方向,按照之前的协定归顺我们,至少一个偏将的位置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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