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田的消息传开,整个坞堡彻底沸腾。
百姓们争相传告,他们原本畏官如虎,眼下看元并海的眼神全都变了,那是看着救命菩萨的狂热。
……
方家被连根拔起的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幽州地界。
几十里外的邹家与许家坞堡,此刻大门紧闭,吊桥高悬。
两家家主聚在一处,急得满头大汗,茶水泼了一身都没察觉。
“元并海这是疯了,竟然敢直接带兵屠了方家满门!”
“方家好歹是幽州有头有脸的大族,说杀就全杀了,还当众分了田地,这是要断咱们的根!”
许家家主许五吟拍着桌子大骂。
“慌什么!”邹家家主邹长明压低嗓音,恶狠狠地咬牙,“幽州的天,还轮不到他一个外来刺史说了算。
方家每年给范阳卢家送多少银钱布匹?方家没了,卢家第一个饶不了他!
马上派快马去范阳卢府,把事情添油加醋报上去,就说元并海纵兵抢掠,滥杀无辜,图谋不轨!”
两匹快马自后门冲出,一路奔向卢家大宅。
……
两天后。
元并海从方家坞堡返回,正坐在龙山县衙看着士兵修缮大堂,堂外就传来一阵喧哗。
一名身穿绸缎长袍的卢家中年管事,大步跨进公堂,连拱手行礼的架势都没做,直接站在堂下发问:“元刺史好大的官威。
朝廷派你来幽州安民,你倒好兵马刚进幽州地界,方家坞堡就被屠戮殆尽,鸡犬不留,你这刺史有些失职吧。”
管事昂着下巴,语气冰冷,但他倒未曾说是元并海所为,毕竟有些东西不能摆在明面上,不然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元并海靠在公案后,眼皮都没抬一下:“本官刚从方家坞堡返回,是一伙流窜的悍匪流贼干的。
那群贼人冒充官军,夜袭坞堡,本官率兵赶到时,方家已经遭了难。
本官念及百姓无辜,这才剿灭残匪,又安抚百姓免得酿成民变。”
卢家管事冷笑一声:“元刺史,明人不说暗话,方家到底怎么没的,你知我知,卢家也心知肚明。此事卢公自会定夺,你好自为之!”说完,管事拂袖而去。
元并海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然而,仅仅过了一个时辰,府衙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四名披甲骑士直接骑马闯进衙门中院,马蹄将青砖地面踏得咔咔作响。
为首那人翻身下马,腰挎横刀,大步迈上大堂台阶。
正是数日前在幽州边界处策马拦路、不可一世的那名卢家骑士。
骑士跨进门槛,单手按着刀柄,斜着眼打量元并海,嘴角挂着讥讽:“元刺史,咱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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