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给院里修梯子呢!”
赵干事说。
“修梯子是你家使用后修复。”
“木条是院里公物。”
“两件事。”
两件事。
傻柱听见这三个字,心里更踏实。
以前院里最喜欢把两件事搅成一锅粥。
修了梯子,就把用木条的事盖过去。
家里困难,就把借盐不还的事盖过去。
一大爷一句和气,就把所有人的委屈盖过去。
现在一件归一件。
像切菜。
萝卜是萝卜。
白菜是白菜。
谁也别往一个盆里乱倒。
赵干事把本子合上。
“今天核到这里。”
“三天后继续。”
院里没人立刻说话。
大家都看着那本账。
它还是旧本子。
纸边发黄。
铅笔字也不漂亮。
可今天,它让一小勺盐还了回来。
也让一根旧木条有了说法。
傻柱把账本抱回屋时,雨水跟在后面。
“哥。”
“嗯?”
“盐真的回来了。”
傻柱笑了一下。
“回来的不是盐。”
“是规矩。”
雨水把那一小勺盐倒进自家盐罐时,动作特别慢。
盐粒落下去,沙沙响。
声音很轻。
可她听得清楚。
以前家里东西少,她总不好意思说。
少一点盐,少半把面,少两块煤,哥哥都会说算了。
算了这两个字听着大方。
可日子不是靠大方过的。
日子靠一粒一粒米,一勺一勺盐,一块一块煤撑着。
雨水忽然明白,哥哥今天要回来的,是他们家以后说“不”的底气。
回到屋里后,秦淮茹没有立刻把纸包扔掉。
她把那张包盐的纸摊开。
纸上还有一点白霜似的盐末。
棒梗跑过来问。
“妈,傻柱又欺负咱家了?”
秦淮茹手一顿。
以前她可能会顺口说一句。
现在不知怎么,那句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因为今天院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是她家借了。
也是她家还了。
傻柱没有骂。
没有闹。
只是把账写清楚。
她看着棒梗,低声说。
“以后别乱拿人家东西。”
棒梗不服。
“拿一点怎么了?”
秦淮茹抬头看他。
这一眼比平时严厉。
“一点也要问。”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傻柱那本账,竟然已经从何家屋里,伸到了贾家门里。
傻柱看她盯着盐罐,问。
“想什么呢?”
雨水说。
“想以后我也要会记。”
傻柱笑了一下。
“那就学。”
他把账本推过去。
“先学三样。”
“谁借的,借什么,什么时候还。”
雨水认真点头。
她拿起铅笔,写得歪歪扭扭。
可每个字都很用力。
傻柱看着,心里有些酸,也有些稳。
妹妹不用再只学怎么忍。
也该学怎么把事说清。
门外秦淮茹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阴影里,看见雨水写字,眼神复杂。
她其实也明白,傻柱今天不是冲她一个人。
可贾家的日子,确实靠傻柱松手松惯了。
手一收紧,她们就先觉得疼。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纸包。
那一小勺盐还出去以后,她心里也像少了一点什么。
不是盐。
是以前那条不用说清的路。
以后再走,怕是不好走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