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院里比平时安静。
不是没人起。
是大家都在等。
等傻柱那本账。
赵干事说三天核一次,这话像钉在门框上的牌子,谁进谁出都能看见。
傻柱起床后,先把炉子点上。
雨水在旁边淘米。
兄妹俩谁也没提核账。
可桌上的账本已经摊开。
公物账在左。
人情账在右。
铅笔放在中间,削得很尖。
雨水看着那支笔,小声说。
“哥,今天他们会不会闹?”
傻柱把火钩子放下。
“会。”
雨水手一顿。
傻柱又说。
“闹也没事。”
“账在这儿。”
“谁闹,谁就先说哪一笔不对。”
他说得稳。
其实心里也不是一点不紧。
院里这么多年,很多事靠嘴压着。
嘴一压,人就低头。
今天要把嘴上的事挪到账上,肯定有人不舒服。
可他也明白,不舒服才说明账有用。
水开时,前院传来阎埠贵的声音。
“柱子,赵干事来了没有?”
傻柱端着碗出去。
“还没到。”
阎埠贵站在月亮门旁,眼镜擦得很亮。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傻柱看见,问。
“三大爷也记了?”
阎埠贵咳了一声。
“我这不是配合新规矩嘛。”
他嘴上说配合,手却把小本子往袖子里藏了藏。
傻柱没拆穿。
三大爷记账不是坏事。
只要他记的不是单方面占便宜的账,就行。
刘海中也出来了。
他今天穿得整整齐齐,像要去厂里开大会。
“既然核账,我作为二大爷,也得在场。”
傻柱看了他一眼。
“二大爷在场可以。”
“但今天是街道核账。”
刘海中脸色微沉。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谁说话都得照账。”
“不是谁嗓门大听谁的。”
刘海中噎了一下。
以前他最喜欢把嗓门抬起来。
声音一大,院里人就觉得他有理。
可账本不吃这一套。
账本上只有写没写,还没还。
没过多久,赵干事到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还跟着街道的小王。
小王抱着一摞空白登记纸,进门就看向院里那几件公用物。
晾衣杆。
梯子。
水缸。
煤炉。
旧磨盘。
这些平时谁也不多看一眼的东西,今天像都被摆到了太阳底下。
赵干事坐在中院桌边。
“先核公物账。”
傻柱把本子递过去。
赵干事翻了几页。
“梯子横档,刘家已补?”
刘海中立刻说。
“补了。”
傻柱指向墙角。
“补是补了,但用的是院里旧木条,不是刘家自己出的。”
刘海中脸一变。
“那木条本来也是闲着!”
赵干事抬头。
“闲着不等于没人管。”
小王把这句写了下来。
刘海中嘴张了张,又闭上。
赵干事继续问。
“公用水缸少一瓢水的事,查清了吗?”
阎埠贵马上说。
“这个不好查吧,一瓢水而已。”
傻柱翻到那页。
“不是一瓢。”
“三天里少了七回。”
“每回都是后院做饭前后。”
院里有人轻轻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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