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干事看他。
“他这两天记得最清。”
刘海中没法反驳。
傻柱也没有得意。
他知道这不是好差事。
这是把自己放到风口上。
可他也知道，如果这时候退，前面几天的账就白立了。
他把新账本接过来。
“我先记三天。”
王振国看着他。
“三天之后呢？”
傻柱说。
“谁轮值，谁接。接之前，先当众核账。”
赵干事在旁边点头。
“这句话写进规矩。”
傻柱把这句话写在新账第一页。
“交接先核账。”
五个字。
不长。
可像一道门槛。
以后谁想接一个糊涂账，先得从这道门槛上迈过去。
王先生又让傻柱在账页
“缺件先停用。”
傻柱写完，抬头看他。
王先生说。
“东西少了还继续借，就跟锅破了还继续盛汤一样，越漏越多。”
这话傻柱听得明白。
院里过去就是这样。
少一把剪子，大家说算了。
少一截铁丝，大家说用不着。
少到最后，真要修门修窗时，才发现什么都没有。
然后又开始凑钱，又开始吵，又开始怪最会出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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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以前就是那个最会出力的人。
他想到这儿，笔尖压得更重。
“缺件先停用。”
这六个字落下去，后院几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不是怕少件。
他们是怕以后少件不能再糊弄过去。
傻柱把账本吹干。
纸页轻轻一响。
像院里旧规矩被翻过去一页。
赵干事让众人挨个看账。
谁看过，谁就在旁边按个手印。
阎埠贵本来想说自己眼神不好。
王先生直接把灯往他跟前挪了半尺。
灯光一亮，阎埠贵只能扶着眼镜看。
傻柱瞧着这一幕，心里更定。
规矩有时候就像这盏灯。
不是为了照谁好看。
是为了让想躲的人，没地方把脸藏起来。
傍晚，后院安静得反常。
刘家门关得很严。
阎家算盘声停了。
贾家也少了几句闲话。
傻柱坐在灶房门口，看着两本账。
一本管火。
一本管物。
他忽然觉得，自己手里拿的不是账本。
是一把把小钥匙。
能开锁。
也能锁住那些伸向公家的手。
雨水端着热水过来。
她把碗放到傻柱旁边。
“哥，你手都写红了。”
傻柱低头看了一眼。
手指确实被铅笔磨出红印。
以前他手上都是刀茧、锅茧。
今天多了一道笔茧。
他忽然笑了。
“没事，写账也算练手。”
雨水看着两本账。
“以后院里会不会都讨厌你？”
傻柱没有马上回答。
这个问题比查工具箱还难。
以前院里人也未必真喜欢他。
只是喜欢他饭盒里的菜，喜欢他一时心软，喜欢他吵完还能出力。
现在他不糊涂了，那些喜欢自然就少了。
他摸了摸雨水的头。
“讨厌就讨厌。”
他说。
“只要咱家的饭能吃得明白，院里的东西能用得明白，就行。”
雨水想了想，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前院忽然有人敲门。
是老赵。
他手里拿着半截旧竹竿。
“柱子，这东西我刚在阎家门后看见的。”
傻柱站起身。
旧竹竿一头有裂口。
裂口和公用晾衣杆断口很像。
他看了一眼还没熄的灯。
看来今晚，又有人睡不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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