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公炉账刚摊开,刘家就出了事。
事情不大。
一块煤。
可院里很多大事,最开始都是一块煤、一勺菜、一张票。
二大妈天还没亮就来前院。
她说刘海中嗓子不舒服,要熬药。
热药是正当理由。
傻柱没拦。
他让二大妈在账本上写。
二大妈不会写几行字,就让刘光天代写。
“刘家,熬药,用煤一块。”
刘光天写完,眼睛还往傻柱这边瞟。
傻柱看见了,却没说。
他只记住刘光天手里那块煤的大小。
半个拳头大。
不算小。
可熬一小锅药,也勉强说得过去。
刘家药壶架上炉子后,二大妈没有走。
她站在炉子旁边,一会儿掀盖,一会儿添水。
院里人各忙各的。
天冷,谁也不想一直盯着。
傻柱却在后院灶房门口削萝卜。
他看似没管前院。
耳朵一直听着。
没多久,炉门响了一声。
不是正常拨火。
是添煤。
声音很轻。
可煤落进炉膛的闷响,傻柱听得出来。
他手里的萝卜刀停了一下。
刘师傅抬眼。
“听见了?”
“听见了。”
“去不去?”
傻柱想了想。
“先不去。”
刘师傅眼里露出一点满意。
以前傻柱听见这种事,肯定立刻冲出去吵。
吵能吵个痛快。
可吵完只剩嘴硬。
现在要抓账。
账要比嘴稳。
傻柱把萝卜切完,才端着菜筐慢慢往前院走。
走到煤炉边时,二大妈正把药壶提下来。
药味很苦。
可炉膛里的火明显比刚才旺。
傻柱蹲下去看炉门。
里面多了一块新煤。
煤边还没完全烧红。
他没直接质问二大妈。
而是打开账本。
“刘家刚才登记一块。”
二大妈立刻说。
“对,一块。”
“炉里现在有两块新煤。”
二大妈脸色一变。
“那是之前别人剩的。”
傻柱点点头。
“那就查前一笔。”
他把账本往前翻。
前一笔是阎家热水。
阎埠贵用的是碎煤半把,并且在走之前当着前院老赵的面把炉门拨开过。
老赵正好路过。
傻柱叫住他。
“赵叔,阎家走时炉里有没有整煤?”
老赵想了想。
“没有。就一点碎火。”
二大妈立刻急了。
“老赵,你看清了吗?这么小的事你也掺和?”
老赵不乐意。
“我只是说我看见的。”
傻柱没有提高声音。
“二大妈,您要是又添了一块,补记就行。”
“谁添了?”
二大妈声音一下拔高。
“我们老刘院里管事,差你一块煤?”
这话一出,刘海中从屋里出来了。
他披着外衣,脸色难看。
“柱子,你什么意思?”
傻柱站起身。
“二大爷,我没说别的。账本上是一块,炉里多出一块新煤,得补。”
刘海中最受不了别人当众让他补。
他觉得这不是一块煤。
这是打他的面子。
“院里管事这么多年,我还能贪公家煤?”
傻柱看着他。
以前这句话一出来,他多半会退。
不是怕。
是觉得吵起来没意思。
可今天他没有退。
“二大爷,账不是为了说谁贪。”
他把账本往前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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