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妈的嗓门一响,半个院子都被惊动。
她手里提着一只空盆。
盆边磕掉一块瓷。
人还没到灶房门口,话已经先砸了进来。
“柱子,你这分菜怎么分的?老刘昨天还帮着说了几句公道话,今天就让我们家排后头?”
傻柱没接她的话茬。
他先把锅盖盖严。
再把手上的水擦干。
刘师傅教过他。
灶前最怕一边拿勺一边吵架。
手里有勺,人就想用勺说话。
锅里有菜,人就想拿菜赌气。
真要讲规矩,先离锅三步。
傻柱往后退了一步。
“二大妈,今天分菜按登记。”
“我们家没登记?”
“登记了。”
傻柱翻账本。
“您家带了半颗白菜,排在第五。”
二大妈伸脖子看了一眼。
“那老赵凭什么第一?”
“老赵修棚子,出了半天力。”
“雨水一个小丫头也第二?”
傻柱脸色淡下来。
“雨水洗了三盆菜,还烧了半桶水。账上有工。”
二大妈还要说。
刘海中从后面背着手走来。
他脸上绷得很紧。
像刚擦过油的官椅。
“柱子,院里还是要讲尊老,也要讲管理秩序。你年轻,别把事情做绝。”
以前傻柱听见这话,火气能一下窜到脑门。
现在他先看账本。
再看锅。
火没有乱。
账也没有乱。
他心里就不乱。
“二大爷,您说得对,院里要讲秩序。”
他把门口木牌往前挪了半寸。
“所以才先登记,后分菜。”
刘海中被这话堵了一下。
他本来想用“管事”的身份压人。
可傻柱把“秩序”两个字接过去,反倒让他不好再往下压。
阎埠贵站在旁边,眼珠子转得快。
他忽然笑着说。
“老刘,规矩嘛,立起来也好。省得以后谁多谁少说不清。”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
阎埠贵立刻低头看自己的盆。
不说了。
正僵着,秦淮茹从中院出来。
她这次没拎菜。
手里捏着半张粮票。
那粮票折得很小。
像是被人攥了一路。
贾张氏跟在后面,脸色难看。
“秦淮茹,你拿这个干什么?家里还要过日子!”
秦淮茹咬着牙。
“欠了就要还。”
她走到灶房门口,把粮票放到账本旁边。
“柱子,昨天剩下的尾账,我补齐。”
傻柱看着那半张粮票,没有立刻伸手。
院里安静下来。
这个时候谁都明白。
贾家的账不是半张粮票这么简单。
以前拿饭盒不算账。
借煤不算账。
让傻柱帮忙也不算账。
好像只要一句“孤儿寡母”,所有东西就该自动流到贾家碗里。
今天这半张粮票放下,就像把一根乱线剪断。
傻柱拿起粮票。
他没有笑。
也没有说难听话。
只是认真核了一遍。
“贾家昨日工菜尾账,清。”
他在账本上写下一个“清”字。
笔尖落下去时,贾张氏眼皮跳了跳。
那个字不大。
却像门栓。
从里面把旧账关上了。
秦淮茹看着那个字,肩膀松了一点。
贾张氏却急了。
“写清就清?那我们家以前照顾你没有?你小时候没吃过我们家一口热汤?”
傻柱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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