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做饭不是评价。是交代。
先生在交代傻柱留下来。
刘师傅想到这一层了没有?傻柱觉得想到了。
所以老头的肩膀塌了那么一点。
傻柱靠着水缸没动。他在等刘师傅的下一步反应。
粥熬好了。刘师傅关了火,把锅端下来。他从碗架上拿了一个白瓷碗盛粥。动作跟平时一样稳当。手没抖。没有什么情绪外露的迹象。
盛好了粥放进食盒里。又从坛子里捞了两块酱菜码在碟子上搁进去。
刘师傅端起食盒往外走。经过傻柱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你爹教你的?
傻柱想了想,一半是。一半是自己琢磨的。
刘师傅点了下头。
何大清的手艺比我想的要深。
说完他就走了。门帘在他身后晃了两下归于静止。
傻柱一个人站在厨房里。
何大清的手艺比我想的要深。
这句话是在夸他爹?还是在说他傻柱?
都有。
刘师傅这个人嘴硬。他不会当面夸一个晚辈。他夸你的方式是夸你师父。说你师父好就是在说你小子没给你师父丢人。
傻柱想到这里,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爹何大清。
那个在他七八岁的时候就撂下他跑了的爹。跑之前唯一留给他的就是灶台上的功夫和手上的感觉。那些东西刻在他的骨头里,十几年了,拿不掉擦不去。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就是他爹的底子。
傻柱靠着水缸站了好一会儿。等心里那阵翻涌劲平下去之后,他抬起头来往坛子那边看了一眼。
坛子里还剩一两火腿、两个咸鸭蛋、一小包淀粉。砂锅里的汤底用光了。
他得再弄一只老母鸡。
傻柱从水缸边挪步,走到厨房门口掀起门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
前院的阳光已经铺开了。石桌上的露水干了。阎埠贵的屋门紧闭着。
中午。中午找阎埠贵谈鸡的事。
傻柱放下门帘,转身回到灶台前。
易中海的早饭还没弄。他得去后院跑一趟。
傻柱从锅里盛了一碗刘师傅剩的小米粥。又翻出半个窝头搁在托盘上。
端着托盘走出去。穿过月亮门。往后院的甬道走。
后院的几棵老树上有两只麻雀在叫。地上落了一层枯叶。
狗棚在最里面的角落。他走到跟前踢了踢门板。
吃饭。
里头没动静。
他又踢了一脚。
喂,起来。
麻袋帘子后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呻吟。
傻柱皱了下眉头。他掀开帘子往里看。
易中海缩在角落里。整个人蜷成一团,脸色灰白,嘴唇上裂着口子。他的双手抱着膝盖,十根手指头肿得快变形了。指甲盖脱落的地方渗着暗红色的脓液,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气味。
傻柱把托盘推进去。
吃吧。
易中海慢慢抬起头来。他浑浊的眼珠子看了傻柱一眼,又看了看托盘上的粥和窝头。
嘴唇动了动。
柱子……水。
秦淮茹下午给你送。
我渴……
傻柱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着易中海这副样子。说实话,心里有点堵。不是同情。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这个人曾经是四合院的一大爷,说一不二的人物。现在缩在狗棚里头连口水都喝不上。
可这不是他能管的事。
傻柱转身要走。
柱子。
什么事?
那个碗片……有没有人捡到?
傻柱的脚步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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