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
“六个。”阿木伸出粗糙的手掌，“西边石岗，东边古井，南边河滩，北边老林子，还有乱葬岗和土地庙。这几个点连起来，刚好把整个青石镇罩在里面。”
夏树手里的核桃停了：“这么费劲的事，怎么不叫上胖子帮忙？”
“胖子事儿多。”阿木挠了挠头，“再说，这事儿别人帮不上忙。俺得自己来。”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夏树，眼神很认真：“夏哥，俺跟你说实话。俺已经把自个儿的磐石之气扎进这地底下了，跟这地方长一块了。往后你们走多远，俺都能感觉到。”
夏树沉默了一会儿：“代价呢？”
阿木一愣：“啥代价？”
“别跟我装傻。”夏树盯着他，“你把气机分出去这么多，等于把自己的一部分留在了这儿。这对你的修为肯定有影响，而且以后想走也走不了了。”
阿木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夏哥，”他声音有点闷，“俺从小就是个孤儿，没人要，到处流浪。后来遇到你们，才算有了个家。这地方虽然小，但俺觉得踏实。”
他抬起头，咧嘴笑了，笑得有点憨：“俺跟这地长一块了。你们走再远，俺也能感觉到。万一……万一回不来，俺在这儿，家就在。”
夏树手里的核桃，啪的一声裂开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核桃壳掰开，取出完整的桃仁，递给阿木：“吃了。”
阿木接过桃仁，塞进嘴里嚼了嚼，嘿嘿一笑。
就在这时，阿木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目光死死盯着东北方向。
“怎么了？”夏树也跟着站了起来。
阿木没回答，他闭上眼睛，双手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感应着什么。半晌，他睁开眼，瞳孔里倒映着夜色，声音沙哑：
“东北方向……地脉不对劲。”
“什么意思？”
“有东西在动。”阿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很大，很多，像是……兽群。”
“多大？多远？”
阿木闭上眼睛又感应了片刻，脸色越来越凝重：“规模很大，少说有上千头。距离咱们这边……大概三天的路程。”
“方向呢？”
“直冲着咱们这边来的。”
夏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转头看向东北方向的夜空，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阿木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能判断是什么东西吗？”
阿木摇了摇头：“太远了，感应不清楚。但那股气息……不太对劲。不像是普通的野兽，也不像是妖兽，更像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
“被驱赶？”
“嗯。”阿木点头，“它们的移动速度很快，队形也很整齐，不像是在觅食或者迁徙，更像是在逃跑，或者……在追击。”
夏树沉默了片刻，忽然问：“能不能判断，它们的目标是不是青石镇？”
阿木重新闭上眼，这次感应的时间更长。等他再睁眼时，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不好说。但它们的前进路线，确实经过了咱们这边。如果不改变方向的话，三天后就会抵达青石镇外围。”
“三千多头，经过青石镇……”夏树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稳上路啊。”
阿木握紧了刀柄：“夏哥，要不要叫醒其他人？”
“不急。”夏树摆了摆手，“让她们再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开个会。”
他看向阿木：“你今天辛苦了，先去睡吧。”
阿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夏哥。”
“嗯？”
“俺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夏树看着他。
阿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你们走再远，俺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说完，他一头钻进了屋里。
夏树站在原地，看着阿木消失的背影，又转头看向东北方向的夜空。
夜风渐起，吹得院子里的枣树哗哗作响。
他捏着手里的核桃壳，轻声说了句：“那就好。”
夜色更深了。
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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