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溅得比我老家小广场上的喷泉还高！比喷泉还高啊！！奥列格也被她们砸死了！！……”
派恩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让一只兽带他去旁边冷静一下。
很快，一行人和兽就见到了第一只受害者：
在粗糙的混凝土堡垒顶盖上，平铺着一滩暗红色事物，就像是砸在地上的西瓜，完全看不出来一点人形，武器、飞行服、肌肉、骨骼和内脏被摔得粉碎后又在坠地的强烈冲击下完全混在了一起，以放射状溅得到处都是，找不到任何完整的结构。
隔着防毒面具的玻璃镜片，他们能找到的唯一还比较有辨识度的东西，就是被各种体液染成深色的翅膀羽毛。
派恩头一次如此感谢面具镜片容易起雾的特性，这等于是帮他打上了一层马赛克，让他可以不用看清那么多细节。
他一眼也不想多看这很难能被称之为尸体的东西，只好抬起头四下张望一番。
但在目力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点缀在灰白色混凝土上的近圆形暗红色事物。
小松鼠再次上前拉了拉他的衣服，“算了吧，摔成这个样子，不可能找到任何可供辨识的东西了。”
派恩就这么在原地呆立着，要不是他的面具还随着呼吸一涨一缩，露比简直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变成了一尊石像。
半晌，他才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边从腰带上抽出工兵铲一边说：“来都来了，咱们还是帮忙干点活儿吧。
“右侧副堡的士兵刚才眼睁睁地看着鸟人直直地朝自己掉了下来，又一直听着噼里啪啦的摔碎声在头顶炸响，肯定被吓得不轻，让他们稍微缓一缓吧。”
众兽面面相觑一番，慢慢地将工兵铲从腰带中抽出来，又慢慢走向距离最近的一滩遗骸，定了定神，铲了下去。
一阵硬物刮蹭和黏腻油滑的声音同时响起，令人和兽毛骨悚然。
派恩看到菲莉的身影似乎有些打晃，就给她安排了个另外的任务：“你去找个手推车，或者担架、门板、帐篷布之类的东西，方便把地上的鸟人们弄走。”
“好……好。”
菲莉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派恩转回头来问兰华：“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此时的兰华正蹲在地上，用工兵铲的尖头仔细地戳着混凝土顶盖。
听到派恩问话，她抬起头来，强装镇定地说道：“那个……她们摔得都嵌进混凝土粗糙的表面里去了，抠……抠都抠不出来……”
即便是隔着防毒面具，派恩也能看到这只狼娘惨白的脸和从头发里流下来的冷汗。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把……把大块的残骸清理干净就行了，你还想把每一个缝隙都抠干净不成？
“这玩意儿……确实抠不干净，只能拿高压水枪去冲了。
“但是现在最好别干这种事情，法国佬已经找到了应对鸟人集群的办法，德军的补给线很有可能马上就会遭到毁灭性打击，不能把宝贵的水资源储备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所以接下来，咱们能做的也就只剩下祈祷了——希望女神以雅能赶快下一场大雨，把她们都冲走。”
听着派恩的发言，兰华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呆了许久，只有一涨一缩的防毒面具才能表明她不是一尊石像。
虽然没有腐烂发臭的味道折磨他们的嗅觉，但与之相对的，由于时间只过去了几分钟，他们在打扫的时候甚至还能感觉到这滩事物散发出来的温热。
就在几分钟之前，这团温热但却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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