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的炮火呼啸着,火光跳跃在人们(和兽们)的脸上,影子在墙上舞蹈,爆炸的闷响不时传来,震得整个掩蔽壕都在颤抖。
仅仅才过去一天一夜,黄毛弗瑞德里克就是一副绷不住的模样,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们,在这种情况下,坚持了七天七夜?”
派恩颇为绅士地掸了掸身上的灰,“这算啥,炮弹还没直接砸在头顶呢,不仅声音没那么大,你也不用担心掩蔽壕垮塌后把你活埋。
“哈,这算是补上了你跟莱尔没有经历那次七天七夜炮击的遗憾了。”
弗瑞德里克和莱尔一同吐槽:“神TM遗憾。”
但这只是第一天的情况,很快,就连前线老兵都无法再维持这份从容了。
法军的炮火迅速变得密集起来,逐渐覆盖了整处防线,自然也砸在了他们头顶。
好在这次他们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掩蔽壕挖得更深了,混凝土天花板更厚了,大大增加了他们幸存的概率。
而且幸运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法国佬炮弹不够用了,从第三天开始,他们就只在白天进行炮击,晚上就鸣金收兵了。
虽然看似晚上能休息好,但实则不然。
之前七天七夜那次,他们之所以一直待在掩蔽壕内什么都不做,不是因为不想做,而是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或兽)愿意出去,被炸死的概率实在是太高了。
至于现在,虽然白天还是不能出去,但晚上可是有大把的时间的,无论是修缮堑壕,挖掘坍塌的掩蔽壕,还是开展爱卫生搞清洁活动,都十分适合在这种时候干。
虽然对这些任务挤占睡觉时间颇有微词,但一想到他们的人身安全至少可以得到保证,人与兽的怨气还是少了不少。
不出所料地,在山脉的阻挡与法国佬的炮火破坏下,德军的后勤再次面临严峻挑战,补给的供应很快出现了短缺。
食物与饮水的供应量降至仅能勉强保证生存,药品也变成了稀缺品。
至于武器弹药,因为上面大胆预测法国佬对这段防线的炮击只是佯攻,因此决定暂时不占据本就紧张的运力。
连武器弹药都是这个待遇,阵亡士兵的尸体就更不用说了。
这条战线上的士兵倒是真的不多,但兽娘的数量可就海了去了。
虽然德军的防御工事这次修建得更加坚固了,但在法军大口径重炮的轰击下,还是出现了许多伤亡。
很快,他们就在阵地上发现了一个能让一个班的士兵都住进去的巨大弹坑,所以就把找到的尸体全都堆放进去。这其中大部分是兽娘的尸体。
而当时间来到年末的时候,弹坑内的尸体已经叠放了三层。
即便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在风吹来的时候,活着的人和兽还是能闻到一股血腥味,既浓烈,又带着令人(和兽)反感的甜腻。
这股死人味儿就像混合着麻醉剂的腐烂味儿,恶心得让人(和兽)想吐。
这段时间的天气倒是很不错,天很蓝,没有一片云彩,但法国佬实在是不作美。
当那个大弹坑终于要被尸体装满,众人商量着是不是应该填埋的时候,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了弹坑里面,将他们码放整齐的尸体炸了个稀巴烂,漫天飞舞,散落一地。
那些最早被放进坑里,已经死去许久的尸体重见天日,他们当中有的肚子鼓得像个气球,体内呼噜作响,不断有气体从他们的嘴中泄漏出来,就好像他们还活着,正在打嗝似的。
人类与兽人在这片土地上死亡,但其他生灵却仍在绽放着各自的生命力。
有一天派恩带着夜猫子伊莱文去站最后一班岗,此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过不了多久法国佬的炮击就会到来。
一人一兽看到有两只蝴蝶在堑壕前飞舞,它们好像不怕人似的,飞得距离是如此之近,甚至能看清它们黄色的翅膀上长着的红色斑点。
派恩和伊莱文对此都十分不解:这四周没有任何花草,它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一人一兽讨论许久,无果,只能无言地看着它们上下翻飞,然后落在一个头骨的牙齿上休息。
头骨的主人肯定不是在这场战斗中阵亡的,否则是来不及腐烂到这种程度的。
这条战线以前应该也发生过战斗,只不过这颗头骨现在才被炮击重新掀出来。
蝴蝶好像也知道法国佬的炮击什么时候会来,当派恩跟伊莱文返回掩蔽壕的时候,它们早已飞得无影无踪了。
除了昆虫之外,鸟儿也是一样的,它们似乎也习惯了战争。
同样站过最后一班岗的黄毛弗瑞德里克甚至说他看到了云雀孵蛋,然后在炮击来临之前把幼崽带到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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