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小狐狸,竟然敢在我这个训导员面前这样表现。
等这次战斗结束后,我一定要把你……哦,还是得先让你敞开心扉才行……
就在派恩好不容易陷入了美妙的幻想中时,一个声音就又将他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汉斯——唉……汉斯——”
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无尽的幽怨,带着一丝地府般的阴气。
“去他妈的,你们还不了解汉斯吗?他根本就不想来参军的!”
不少人和兽都抬起头来四下张望,随后米勒说道:“不用管那个菜鸟,他只是在说梦话罢了。”
克罗普打了个哈欠,“这小子挺厉害啊,这么吵都能睡着。”
但是这个新兵的梦话不仅一刻不停,而且还有愈演愈烈之势:“不……不对……那不是汉斯……不是汉斯!汉斯没有这么碎!!那是我!!是我啊!!……”
由于“汉斯”这个名字没有什么辨识度,因此大家在第一时间还没有想到这小子喊的是谁。
直到一句“汉斯没有这么碎”出口,大家才猛然想到了年初时分发生的事情:
他们执行完给前线运送补给的任务,在返程途中,那个喜欢玩拼图的新兵汉斯被法国佬飞机扔的炸弹炸得再也拼不齐身体……
在那一刻,派恩闪回到了那个到处寻找汉斯身体零件的早晨,莱茜夹住尾巴颤抖起来,保罗等人也立刻想到他们的同班同学的名字,那个与汉斯遭遇相似的同学——约瑟夫·贝姆。
“闭嘴!!这里的情况已经够糟糕!!”
当保罗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受控制地冲过去,抓住对方的领子猛烈摇晃起来。
米勒赶忙上前劝走了保罗,“好了好了,都冷静一下,他只是在做梦而已……”
但这一突发情况激起的涟漪显然不会这么轻易就平息。
时间来到又一天的早晨,当掩蔽壕内拥挤的四十多人与兽再次经过了一个炮声隆隆的无眠之夜后,老兵们预计之中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
缩在墙角的格拉泽眼睛发直,上下牙齿直打架,歪斜的嘴中流出口水而毫不自知,双拳紧握,青筋直暴。
老兵们都密切注意着他,就连凯蒂也凑上来说:“我从他身上嗅到了被逼到绝境的猎物的味道。”
派恩小声说:“这种情况我们已经见过不少了。估计到不了中午,他就会发作。”
凯蒂接着问:“这就是‘炮弹休克症’?”
派恩点头,“没错。这不是简单的胆小或精神脆弱,他的脑袋已经发生了病理性的改变,属于PTSD的一种。”
凯蒂也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我现在也只是表面上保持着镇静,其实我早就想冲出去杀上百八十个法国佬了……”
“你胃口还挺大。”
“别说风凉话。需要我做什么吗?”
“待会儿看着我们的处理方法,如果有其他兽人陷入相同的情况,就得靠你了。”
“好。”
当时间缓缓来到中午时分,格拉泽终于像一棵腐朽的树木一样倒了下去——
他站起了身,猫着腰沿着墙根悄悄走了几步,迟疑了一下,朝着出口溜了过去。
派恩立刻上前堵住了他,“你想上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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