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正启立刻叫了两个手下:「我跟大人一起去。」
漕帮分舵就在运河码头上,许源等人赶到的时候,门前守著四个山河司的校尉。
看到戚正启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就想上前伸手拦截,但紧跟著他们又看到了许源等人身上的听天阁官服,于是交换了一个眼神,站在原地没有动。
许源看也不看他们,昂首阔步直接闯了进去。
四个山河司校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前阻拦。
等所有人都进去了,戚正启才听到他们在后面小声议论:「这就放他们进去了?」
「听天阁不是祛秽司那些废物,河监大人提前吩咐了,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吧,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发现。」
戚正启心中一阵恚怒!
但也只是怒了一下。
皇明诡事三衙平起平坐,但实际上山河司在运河事务范围内,永远要压过另外两家一头。
而运河遍布整个皇明,只要山河司愿意,其实一切诡事都可以归入运河事务范围中!
只看当地诡事三衙,谁更强势罢了。
许源在占城那种一家独大的局面,实在是二百年来罕有。
许源当然也听到了这些人的议论一显然他们只是做出了背后议论的姿态,就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的。听天阁是陛下敕命组建,运河衙门方面,也不想直接跟陛下起冲突。
但你想查出什么东西来,做梦!
分舵占地十余亩,在运河码头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极为难得。
从建筑上来看,漕帮颇有资财。
戚正启进来之后便快步上前,主动道:「我带大人去聚义厅。」
分舵的聚义厅在整个建筑的正中央,里面摆著十几张大圆桌,分舵三百多人,全都是死在这里。但是许源进来之后发现,这里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所有的尸体都不见了。
许源脸色一寒,郎小八当即勃然大怒,转身冲出来,两只蒲扇大手一分,将两个山河司校尉,老鹰捉小鸡一样拎了进来:「尸体呢?」
被拎进来的两个校尉,脸上没有一点恐惧慌张,反而是看好戏的模样:「烧了呀。」
「烧了?」
「不烧难道还等著夜里尸体诡变?」两个校尉一句话怼的郎小八哑口无言。
于云航开口问道:「你们验尸了吗?」
「没有。」两个校尉仍旧有恃无恐:「平昌县没有修安息法的仵作。」
许源看向戚正启求证,后者微微摇头,而后冷笑说道:「平昌县的确没有,那是因为三年前,你们运河衙门将县衙的仵作抢走了!」
这些山河司的校尉,背后显然有卢武平撑腰,态度十分嚣张,对戚正启没有半点尊重:「你乱说话,引起两个衙门打官司,你担待得起吗?!」
「那个仵作自己不想干了,县衙却不肯放人,我家大人只是出面帮人家重获自由。」
「人救出来之后,人家就走了,可没在我们运河衙门待。」
两个校尉你一言我一语,有恃无恐。
许源脸上古井无波,背著手在分舵中慢慢走著,将每一处地方都仔细查看。
经过分舵帐房的时候,看到一堆的帐册,便吩咐一声:「叫个修算法的兄弟来。」
「是。」于云航立刻去了。
这段时间,他已经把听天阁麾下,所有具备特殊能力的校尉统计出来,这也正是他这个大管家该做的事情。
人都是锻炼出来的,于云航刚遇到许大人的时候,也有些年少轻狂,现在是越来越稳重了。很快三个修算法的校尉被领来,快速核查帐册。
另外四个山河司的校尉也跟了进来,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卢武平性情乖张跋扈,做事就难免有些糙。
所以他们压根没想到要把帐房内的一切帐册处理掉!
但他们也很懵:你听天阁查的是诡案,你们查帐本有什么用?
难道邪祟还能做假帐不成?
六人抱著胳膊站在一边看著,那态度便是:你们查呀,尽管查,看你们能查出什么来。
消息很快也送到了运河衙门。
卢武平端坐在衙门中,听说许源在分舵查帐,一边喝著酒一边摇头。
酒是扶桑的大吟酿,精米步合,七垂二十贯。扶桑被征服之后,最顶级的清酒,都流入了皇明。本地土著不配享受这种佳酿。
卢武平很笃定,查帐一一许源是不可能查出什么来。
因为漕帮分舵的帐册,是专门请了五流算法来做的。
当然是假帐。
卢武平也听说了,许源和国公府关系匪浅,若是能请来国公府的帐房先生,那自然能看出破绽,但是你听天阁这些粗浅的算法修炼者,显然没那个本事。
「白费力气。」卢武平用扶桑的江户硝子酒杯,喝了一杯清甜的大吟酿,把玩著切面璀璨的酒杯,颇为满意道:「扶桑别的不行,这些小东西倒是很精致。」
而后补了一句:「许源查帐不行,就是不知道他的小东西,到底行不行!嘿嘿嘿!」
他招了一下手,外面便走进了两个精壮美男,挨著他的身旁坐下。
三个修算法的法修校尉,很快查清了几本帐册,便上前一躬身准备禀报:「大人……」
许源擡起手先拦住,然后对蔡星澜示意。
蔡星澜颔首,那六个山河司的校尉顿感不妙,转身想跑一却听到蔡星澜道了一声:「尔等无路可逃!六人顿时被困在了一个不存在的牢笼中,根本逃不出去!
而后许源才对三个修算法的手下点头:「说吧。」
三人中为首者道:「大人我们清算了一下,这个分舵,一共有三百一十九人。」
但是祛秽司的报告中显示,死亡人数是三百一十七人,还有两人不见了!
许源还没什么反应,那六个校尉已经是脸色大变,不知想到了什么,急忙喊道:「许大人,快救救我家河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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