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叶天问就知道了,这家伙已经被重创了,看起来随时都会咽气似的。
夏渊望向自己请来的证人,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抬起头道:“相原先生,我记天这次访谈并没有邀请你。”
“哦,我也不是来参加访谈的。”
相原来到了台下,双手抄在口袋里,耸肩道:“只是碰巧发现有些人想往我和我的朋友身上泼脏水,顺便来看看罢了。”
他歪着头感知着什么,笑道:“哟,老家伙们跑是挺快啊。放心啦,我不是来找你们算账的。跑候记拐杖给带上啊,这么急做什么?还有那个老太太,多半是霍家的吧,鞋都跑掉了。”
光明正大的嘲讽。
“我们只是在向公众展示这段时间收集到的证据,表达对深蓝联合的不满而已。”
夏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现在谁都知道是深蓝联合阻碍了公正的司法程序推进,这引起了众怒。”
受害者家属们聚集在一起,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义愤填膺,但却敢怒不敢言。
只能缩在后面当鹌鹑。
等待着出头鸟发言。
夏渊忽然一笑:“相原先生这么急着闯进来,看起来倒是有点气急败坏了。”
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三言两语就把相原给架了起来。
是啊。
大家在提交证据。
你冲进来打人。
这就坐实了深蓝联合的倒行逆施。
深蓝联合在舆论上只会变差。
这恰恰随了他们的意。
包括相溪和相临的表情也怪异,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伏忘乎的所作所为的确人神共愤。
破坏了所有人的利益。
人理执法局会对他穷追猛打。
中央真枢院也不可能公开保他。
这个时候深蓝联合就应该选择沉默,但相原却偏偏出了最疯狂的决定。
“为了伏忘乎能做到这种程度么?”
艾喻挽起耳边的一缕发丝,轻声道。
“气急败坏?”
相原的笑容有点寡淡:“你要这么想也行,其实我并不太在意我的名声。你想把我塑造成灭世的恶魔,我也无所谓。”
他顿了顿:“毕竟人理公约并不保护长生种,我们之间的战争自古以来都是遵从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社会达尔文主义被体现漓尽致,哪怕如今用文明做为包装,但依然掩盖不了它肮脏的本质。”
夏渊的眼瞳骤然收缩。
“包括这些受害者家属们也一样。”
相原摊开手:“大家都是长生种,这些年都做什么事情,你们自己心理都清楚。非要在这里装弱势群体,有意思吗?”
受害者的家属们也纷纷噤声不语。
“深蓝联合曾公开表示过,谁能找到伏忘乎滥杀普通人的证据,我们就认。”
相原认真道:“一切合理的惩罚我们都接受,那是我们必须要承担的代价。”
他顿了顿:“但这不代表在此期间我可以容忍有人在这里颠倒黑白,试图翻案。”
叶天问挣扎着起身,嘴里不断呕出鲜血,眼瞳里冒出了巨大的惊恐。
“这个叶天问能证明什么呢,他的孙子的确是被我给杀死的,那又怎么样呢?”
相原俯身望向他:“老家伙,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孙子在替谁做事?凡是为初代往生会效力过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的孙子真的有那么无辜,你至于等到今天才想跟我算这笔账,还是通过采访?”
叶天问没有办法回答,恐惧已经吞噬了他的身心,死亡的阴影如期而至。
“那时候我才刚刚冠位啊,既然你觉是恶魔,为什么不来讨伐我呢?”
相原摊开手:“真有意思,从我出道到证冠,一共才杀了多少人呢?九大家族里,又有几个人是被我亲手杀死的?”
他笑道:“我真的好残暴啊,坐拥神话生物的力量,也就杀了那么不到一千个长生种,在你的口中就变成希特勒了?”
负责采访的记者们也反应了过来,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个要命的问题。
截止到目前为止,相原亲手杀死的长生种可能还真的不到一千人。
而且这一千人里无一例外都是可以被坐实的犯罪分子,于情于理都过。
这些事没什么好说的,新约联盟内部的档案里想查都可以查。
这次会议的目的,就是想趁着深蓝联合说不了话,使劲给他们泼脏水。
但谁能想到,相原竟然杀过来了!
相原抬起头,黄金瞳燃烧起来。
夏渊的心脏猛然颤动了一下。
“你的弟弟设局暗杀我,被我家的长辈捏死了,你反过来说我有问题?”
相原面无表情道:“你是不是傻逼?”
杀机骤然浓郁了起来。
夏渊浑身的肌肉绷紧,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般沉重,肌肤纹理就像是岩石缝隙般开裂,一寸寸硬化,质量暴增。
但是没用。
相原抬手,用力一抓。
咔嚓一声。
无数道漆黑的裂隙纵横交错。
夏渊体表的岩石瞬间碎裂,整个人就像是木偶一般,被他隔空抓了过来。
啪的一声。
相原扼住了他的咽喉。
“住手。”
有人呵斥道。
艾喻推动着轮椅滑了出来,一双遍布血丝的净瞳沉静如水,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努力站起来,但却没能成功。
她的呼吸却呼出了稀薄的云气。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相原转过身,黄金瞳里毫无情绪。
“从某种意义上,我算是你的堂姐。”
艾喻面无表情说道:“伏忘乎的所作所为,是在损害九大家族的利益。尤其是相家,不少人死在了他的手里。关于太爷爷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没有水落石出,尤其是在无间即将崩塌的这个关键节点,这个时候你本不该意气用事,对谁都不好。”
她认真道:“现在应该做的是让伏忘乎回头是岸,如果真的让他收集到了足够的灵体,到时候事情就没办法挽回了。”
相临的右手悬在半空中,一道稀薄的云气挡住了他,没能让他制止这一切。
相溪更是欲言又止,神情复杂。
这段时间九大家族的日子不好过,尤其是相家人的处境,更是微妙。
自从伏忘乎把所谓的真相公之于众以后,相家人就陷入了自我怀疑里。
对于艾喻而言,这一切更无法接受。
相坤是她的太爷爷。
一手把她带大。
为了给她治病,这些年呕心沥血。
她当然要站出来维护自己的至亲。
“相家守护了无间整整一千年,无论面对怎样的处境都未曾放弃过我们的使命。”
艾喻坚定道:“太爷爷的净瞳没有彻底黯淡,这就证明他并没有摒弃自我。”
相原嗤笑道:“这就是九大家族放任这群乌合之众往我身上泼脏水的理由?”
艾喻摇头道:“准确来说是针对伏忘乎的声讨,你不站在他的身边自然会平安无事,我想你也应该明白这一点。既然你选择与他为伍,那就应该承受舆论的代价。”
她顿了顿:“你现在冲动做事,只会让局面变糟糕,不是么?”
“真会讲大道理啊。”
相原的右手缓缓收紧:“但我刚刚也说过,人理公约并不保护长生种。”
咔嚓一声。
夏渊的颈椎几乎断裂,面色涨红。
有人怒斥道:“但你这么做,只会更加坐实你的心虚,你想堵住世人的嘴!”
“那倒也未必。”
清冷的声音贯穿全场。
西装革履的姜柚清披着长风衣,从破碎的大门闯了进来,威压横扫全场。
叶小满抱着平板电脑,带人推着小推车,车筐里是堆积如山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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