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没问题。
但老家伙听了什么感觉呢?
你这是要革他们的命啊!
重新分配利益,听起来很简单。
但做起来却是很血腥的。
有人会流血。
有人会被割肉。
还有人会被吊路灯。
老家伙们想要自保,就不可能顺应时代的变迁,只会跟你来老一套。
“但问题就在于,对于九大家族而言,中央真枢院是亲儿子,人理执法局能不能算是干儿子,还要另当别论呢。”
伏忘乎提醒道:“千年前的人理传承者都被鸠占鹊巢了,你们又怎么能保证一定不出问题呢,真的对灵继症那么自信?”
千年前的人理一脉可是都没了啊。
全世界找了他们一百年。
但一直都没有找到。
基本可以确认是死绝了。
“无间发生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
伏忘乎呵了一声:“假如真的是人理执法局做的,中央真枢院也只能被动擦屁股,等到真出事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这番话是说给相苦听的。
“二哥,你怎么看?”
相戬气若游丝,轻声道。
“嗯……”
相苦沉吟了良久,抬起了锐利的眼瞳,询问道:“相原,你给我说实话,你的情报到底是哪里来的。哪怕你真的早就有了布局,你也需要有人给你传递情报。”
对此相原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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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谋……啊呸,什么主谋,听起来好像我是什么罪犯。我是说,对于无间的监控,的确是我亲力亲为的,毕竟我有这双眼睛,那就不能让它白白浪费。”
相原厚着脸皮胡说八道,好像电视剧那种假意忧心天下的昏君:“但真正的执行者,还是我的爱妃,虞夏小姐。”
虞夏抱着他的胳膊,愣了一下。
“对于九大家族而言,很多人不喜欢九尾狐,因为她制造了太多的灾难。”
相原耸肩:“但说句实话,初代往生会造的孽,让虞夏一个人来承担,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当年她都没出生呢。”
他环视了一圈儿:“我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议论她是否会暴走。但可能是碍于我的面子,才没有阻止她进来。我委实说,这样做我很不开心。”
虞夏眨动着浓密卷翘的睫毛,眼神里倒映出昏黄的暮光,还是有点发愣。
“远古时期的九尾狐是天部族人。”
相原清了清嗓子,淡淡道:“如今断罪者组织的核心成员也都是天部族人,但在虞夏面前他们也不过是一群初出茅庐的小崽子而已。既然无间在我的观测下,虞夏就自然有办法窃取我想要的情报。”
他说的这番话亦真亦假。
虽然是胡扯。
但也不是完全没依据。
再加上小龙女暂时接管了他的身体,以神话生物的意志代替他说了谎。
即便相家人也看不出他说了谎。
只是觉他在隐瞒着什么。
但这很正常。
相原本就没必要说出一切。
虞夏抬起眼睛,望向他的侧脸。
相原也瞥了她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不能再说了。
否则就很容易暴露他在借花献佛。
拿着一个女人给的东西。
去哄另一个女人。
出乎预料的,虞夏竟然没说什么,只是抱着他的胳膊哼哼着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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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伏忘乎能敏锐地感知到一切。
他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相原是一个很护短的人。
哪怕虞夏如今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公共视野里,但这不代表她受待见。
目前为止她还是个通缉犯。
新约联盟的人都很忌惮她。
这对于相原来说是无法忍受的。
虞夏自然也读懂了他的心思,因此才愈发用力地抱着他的胳膊,低头不语。
主要还是场合不对。
要不然她就直接亲上去了。
相苦沉默了良久。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老人颔首道:“无间的事情,大概率不是断罪者做的,我也倾向于这一点。”
有人急忙说道:“但问题是,有人在西伯利亚发现了阮天行的踪迹,这难道……”
相苦摇了摇头:“不会是阮天行的,关于毁灭因素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
与会者们愣了一下。
“千年前无间之所以能顺利建成,还是因为断罪者内部出了问题。”
相苦解释道:“就像是相原说的那样,那时候是北方的契丹人在供奉着那群怪物,直到无间的建立,恶魔被封印。”
他顿了顿:“等到断罪者恢复了元气以后,第一时间扶持了当地的女真人。女真人迅速强大了起来,从而打败了失去依仗的契丹人,这才顺利建立了金朝。”
大家都是文化人,熟读历史。
谁都没有出言反驳。
“想来就是那个时候,金朝的女真人到了关于毁灭因素的线索。”
相苦叹息道:“事实上在过去的一千年里,断罪者一直知道毁灭因素的沉睡之地在哪,只是因为知见障的缘故,他们只能坐拥这个禁忌的宝库,无法打开。”
相戬幽幽道:“直到规则变化……”
原始灾难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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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超越者才有能力解决灾难。
无论是新的超越者诞生。
还是旧的超越者苏醒。
都会导致规则变化。
但这也不能赖超越者。
要是无相往生仪式完成了,诞生了新的毁灭因素,那规则崩的更快。
“通知四叔。”
相苦下令道:“事情比想象的要严重,新约联盟内部需要从上到下自查了。无论是谁做的,一定都会留下痕迹。”
他转而说道:“包括无间,也要持续性增派人手过去,不能让它进一步崩溃。”
相家的老人们纷纷说道:“明白。”
“无间的崩溃,说到底还是相家的实则,包括四叔在内的每一个人都有责任,这可能会导致整个新约联盟崩塌。”
相苦认真道:“接下来我们或许需要超越者的力量,有些事需要重新再议了。”
很显然,相苦动摇了。
伏忘乎的笑容愈发浓郁了。
相原还真的打了一手好牌。
“小子,怎么说?”
他的灵体偷偷钻了出来。
只有相原能听到。
“这时候想到我们了?”
相原撇嘴道:“创世纪&183;权杖之剑还在头顶上悬着呢,我可不想打架打到一半,再被莫名其妙的导弹给轰成智障。”
他笑道:“而且我二婶也说了,不让我再当老好人了。虽然我从来也不认为我是什么老好人,但我听她的话啊。”
虞夏偷偷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一流啊。
你们婶侄俩天天拌嘴。
现在又知道听话了。
“既然相原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干了,谁弄出的问题,谁来解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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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忘乎摆了摆手:“走了。”
说完他带头出去了。
“告辞。”
相原转身说道:“爷爷再见。”
“爷爷再见哦。”
虞夏挽着他的胳膊,甜甜一笑。
相依深鞠躬,连忙跟了上去。
相呈一副虚弱的样子,微微颔首致意,但又发出了一声叹息:“唉。”
相戬也摇了摇头:“可惜了。”
相苦没说话。
他知道谁也没资格绑架这些孩子。
“我们可以召开新闻发布会道歉。”
有人忽然道:“为了当年的事情。”
那个人是轮椅上的艾喻。
相溪却微微皱眉。
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但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相临和相懿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现在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艾喻诚恳说道。
本来相原已经准备要走了,但听到这句话却转过身来,面无表情说道:“我想,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事情?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我的爷爷,我也留下了至关重要的证据,难道我就没以大局为重么?”
他淡淡说道:“新闻发布会是什么东西,难道能把我二叔的命换回来吗?难道能把我二婶这十几年还回来吗?虽然我二叔二婶的悲剧不是相家的某些决策直接导致的,但也跟某些人脱离不了干系。”
死寂。
相原环视着面前的人们,笑了笑:“我至今没来要一个说法,是因为我知道我不够强大,我不想像一个无助的受害者一样在这里又哭又闹。我家门口就是警署,我见过太多那样的人了,闹很难看。我同情他们,但我却不想成为他们。”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坐在轮椅的女人身上:“如果两周前的我是超级长生种,我早就把你太爷爷的头拧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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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
房门被关上了。
艾喻沉默不语,眼帘低垂下来。
“好了。”
相临轻声说道:“别放在心上,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大家都知道的。”
“这件事的确是相家做不对。”
相懿面无表情道:“我们认。”
相呈拄着拐杖,剧烈咳嗽起来。
“我早就说了吧。”
他无奈地叹息道:“四叔当年下这样的命令,迟早有一天会遭到反噬的。有些人不在意,是因为不觉相朝南和白薇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就算他们留下了后代也不足以构成威胁,那现在呢?”
“那是你孙子。”
有人低声道:“你劝不动?”
“我都成这样了,我还怎么劝?”
相呈吹胡子瞪眼:“我今年一百五十多岁了却没有抚养过他哪怕一天,他父亲也从来没把他当儿子看,这怎么劝?”
他呵了一声:“我有时候都觉,他能认我都算是他菩萨心肠了。”
老人们纷纷陷入了沉默。
“还有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来及找某些人算账呢。半个月前,到底是谁下达的命令,朝太平洋的火山岛上释放权杖之剑?话说好听,说是为了打击应龙,谁知道是不是想顺带着连苍龙一起弄死。”
相呈眯起眼睛,眼瞳变寒冷了起来:“不管是谁下的命令,我都要找他算算账。哪怕是四叔,我也不会再忍了。”
说完他也拄着拐杖离开了。
相烈无奈地搀扶着他。
这人老成精,心眼子真多。
半个月前的事情,当时不发作。
现在却趁机发难。
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啊。
相戬抬起头,嘶哑道:“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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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苦沉默了良久,终于取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
“怎么样,我的老友。”
电话里传来了梅隆的声音:“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早晚是要下决定的。顺便我还有一段视频要给你看看,只不过是用无人机拍摄出来的,比较模糊。”
他笑道:“很惊人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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