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一气化九百(8k~补请假3/3)
天,是凝固的。
地点—华山论剑峰之巅,无风。
朵朵白云不流不散,它们悬在千仞之上,如被无形之手按住的绸缎,纹丝不动。
阳光自高空倾泻,却未带来暖意,反如冷银浇落,将每一块裸露的岩石染成霜色。
此刻来观战的众人已早早到了这处位于山巅的决战之地。
没有提前立好的擂台,只有更陡峭的一截山尖伫立在中心位置。
那里只容得下一个人落脚。
而距离他们观战的这处比较广阔的平台要有个三四层楼的高度。
但从这里到真正的山顶所缺少的仅是三四层楼的实力差距吗?
众人已经少却了往日热情的讨论声。
从来此地开始,一种无声的压抑氛围就开始蔓延。
且有人注意到,他们距离那轮再再升起的红日很近,而其所有的光亮似乎都只照此地。
照见石缝间凝结的露,照见崖边枯松的针叶,照见众人足下那一粒粒不曾被吹动的灰尘。
彷佛是一颗悬在苍穹乏上的眼睛,静观接下来惊世一战的生死一瞬。
「起雾了。」不知何人提前发声,随著一道道目光望向山下,却觉那雾气似山魂在呼吸,它自谷底升腾,却在距峰顶十丈处戛然而止,如撞上一道无形之墙。
薄雾如纱,缠绕著断崖的棱角,时而被阳光刺穿,化作千缕金线;时而被气机压回,凝成一片灰白的静默。
随即四位强者从这雾气中缓缓走出。
铁中棠、水母阴姬、薛衣人和独孤惊天。
他们很是巧合的各选了一个山道,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从山脚处步步迈入这山巅,且随行人员都并未跟从,只因四人身上爆发的战意已经惊起栖息在树林中的无数飞鸟。
当他们走到那适合观战的平台上,那些观战者也很从心地与其拉开距离,只因为凡是接近一点,都会被其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制的喘不过气。
如今他们已然明了这个江湖上的实力划分简直过于不正常。
就说这四人的战力已经与孤峰令组其他选手产生了一种难以跨越的实力差距。
像是昨日决出论剑第六到第十的五人,他们联起手来都威胁不到那四人中的任何一个。
而更让这些自誉很有见识的江湖前辈感到震惊的是,就这么强大的四人接下来却要共同去应战一人。
并且此战没有开始前,在场观战者们都已普遍认为这四人能活到最后,就算是一种胜利了。
这算是迎来了一场大争之世吗?
众人沉默的看著那四人齐齐停留在距离那更高的山顶处下方,四人的目光也在这一刻齐齐望向那处真正的山顶。
那里有一块巨石,上面插著一柄剑。
凌霄剑。
「我以为会有五个位置的,就算排一下高低次序,也至少应有五个冒尖的小山坡才对」」
。
朱藻也在仰望著那处他此生不可能达到的位置,说出的话语却是有几分为铁中棠抱不平,但更让他心里憋屈的是,如今现场所有人都知晓有关这次赛事的擂台建设工作,都是他身旁的夜帝一手操办。
对于自己这位亲爹的想法,他也是有些不明白。
夜帝却很得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这两天已经传出所谓江湖五绝的威名,但论剑一事,永远只会有一个第一,也只能诞生唯一的传说。
而你的提议我之前也有想过,但我要亲手布置的时候,却觉得这里太挤了。
一个人的位置却是刚刚好。
况且这方江湖又有谁配与之并行,更无人够资格占据只是比他低一截的宝座!
而只有这样的方云华,才能用出我最得意的绝招·霸绝人间!」
朱藻看著一旁化身为狂热方吹的亲爹,也是连反驳的话语都一时难以想到,当然他严重怀疑对方如此青睐方云华,就是因为这霸绝人间的传承得以在其手展现出独霸天下的威力。
尽管方云华不用霸绝人间也很霸道了。
就在他想要小小扎心一波自己这个偏心眼的老爹时,却觉这山顶处流淌著一缕意味不明的清风。
那缕风夹杂著腾空而起的雾气已然卷向山顶!
咔咔巨响后,凌霄剑被拔了出来,那模糊的白雾也开始缕缕飘散,显露出方云华的身影。
他一袭白衣,仿佛融入了身后浓浓的白云中。
只是随其目光居高临下望向那四人之际,这冲霄而起的锋芒剑意,瞬间便将那云层破开,徒留湛蓝的背景将其身影衬托得更为神秘强大。
「决战规矩只有一个,我倒下或是你们全部倒下,出于善意提醒,抱有杀死我的魄力出招,否则的话.....
「6
方云华高高举起凌霄剑,在众人始料未及的情况下,这场决战就直接打响!
却见不远处下方茂密的丛林开始簌簌作响,似是轻风穿过树叶缝隙产生的摩擦声,可是这声音却越响越烈,就在方云华将凌霄剑举至最高的瞬间!
无形的剑气裹挟著数千片树叶,化作切实可见的数千柄宝剑,开始遥遥对上四人强者!
「清风飘渺」
话音响起的刹那,那倒卷而上悬滞在半空的数千柄宝剑便一化为四,其犹如四头由树叶化作的绿龙,开始朝著四大强者咆哮撞去!
「真是夸张啊~」
观战的原随云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扇柄,一旁的上官沧行也是深以为意的点头道。
「刚开始就玩这么大,他要早有这实力,咱还去个屁的大沙漠。」
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骇人,就算是身影最高大的水母阴姬,看上去在那绿龙冲撞上来之际,也好似会被一口吞掉!
但于此刻,四大强者却没有一人后退!
因为这第一招明显只是试探阶段,并且是作为能让他们真正认识到,拔剑状态下的方云华到底有多强的一种双向试探!
薛衣人也已经迫不及待地拔出其随身宝剑,当那明亮的剑锋在太阳的照映下被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辉之际,释放而出的狂暴杀气转瞬已将其染红!
面对朝其直撞而来的绿龙,他的嘴角噙著笑,一剑刺出的刹那,其本人被席卷而出的杀气和剑意全数包裹,犹如一头嗜血的赤龙直接来了一波正面对轰!
同时发起硬攻的还有水母阴姬,其双手似轻柔的抚过两侧,却见那手掌却包裹著一层潺潺气劲!
当她双手合十,正面猛地向前推去,一朝爆发的可怖内劲宛如爆破水流就欲要将那由树叶和剑意所化的绿龙彻底吞没!
另一边的铁中棠没有拔剑,他施展起铁血大旗门的刚猛拳法,在嫁衣神功的全面运转下,仅是一拳轰出,那爆裂的至阳火劲便一举朝著向其撞来的绿龙狂涌而去!
在见到三方都是以正面方式硬抗,本来准备便打便退的独孤惊天也是咬了咬牙,他的刀剑瞬间出鞘,一手运使万妙无方、慑魂大九式,一手斩出如意连环刀·魔罗八相!
仅是第一剑刺破三道叶子,他已觉那强横的剑意要逼退其一步,这般压力下他不再留手,开始全面运转《天焚地裂大阳炎诀》!
与铁中棠那边爆发出金红色的至阳火劲不同,他的火劲更为深邃,斩出的剑光刀芒更似透著一股邪异的黑红!
而此时观战人群已经退了又退,一部分明显是来长见识的小年轻,已经被自家长辈给赶到山下。
一方面是这里观战位置在五大强者的交手下,已经快被挤压到极限,另一方面仅是第一招的对拼就造成如此可怕的声势,显然接下来继续观战是需要担上不小的性命风险。
这一点在昨晚已由华山派的弟子前去各家各派说了个清楚,并声称到时一旦出现伤亡,他华山派可是概不负责。
但此情此景之下,凡是有点江湖气的高手又有哪个愿意退去。
特别是那些活了一大把年纪的江湖宿老们,一个个更是激动地全身都在颤抖,一旦身旁有小辈劝其离开,他直接大喊著再逼自己走,他就从那边山崖跳下去!
此生若是错过这场惊世之战,他们自认为这几十年就是白活一场。
甚至有一位宿老觉得,自己能活到八十岁的年纪,为的就是目睹此战,即便不小心被余劲打死,也算是死得安详了!
此时在一众看客手忙脚乱的时候,四处爆发的激烈战况已然逐渐停了下来。
薛衣人整了整衣衫,看著右袖上的几道被剑气撕裂的口子,不由皱了皱眉。
水母阴姬轻喘了两口气后,本来凝重的神色放松了不少。
铁中棠则是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的拳头,又望了望山顶的方云华。
唯有独孤惊天最为狼狈,他的衣衫多出了三十几道裂口,其中更有四处在缓缓渗出鲜血,在他神情严肃的张望了下其他三人的情况后,那脸色不由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这就是清风飘渺剑式?」
率先开口的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铁中棠。
他认真地看向方云华说道。
「之前你的一刀很惊艳,惊艳到我认为若是自己正面应对都可能无法阻挡,也因此我对你的剑抱以很大的期待,但是......刚刚的一剑给我的感觉一般。
或者说这一剑出自你之手,有些不应该。」
此刻独孤惊天握紧刀柄的手背上已经绷起数根青筋。
什么叫做一般!
什么叫做不应该!
他面对这招已经觉得有些吃力了,特别是方云华还在一对四!真要应付一个人的话,那树叶的数量也会翻四倍,自己就是不顾一切的来对抗估计也只能留一口气了!
这近乎快要秒杀自己的一剑还算是一般?
而在观战的牢楚也是悄悄拽了下夜帝的袖子。
「我怎么感觉铁前辈有些......不太对劲?」
「可能是他心中一些东西被重新唤醒了吧。」
夜帝也是一脸苦笑,他是第一次发现铁中棠这个看起来老实的小伙儿也会开嘲讽,当然他能理解对方心中或许还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憋屈。
以其气量是完全能接受被后浪拍在沙滩的现实。
只是这后浪来得太猝不及防,甚至到了他还没缓过神来,自己就成了追赶者。
凡是强者心中都是有股不用言说的傲气。
就连牢李这种不知道算是龟奴还是绿帽侠的老实人,也会偶尔展现出作为顶尖强者的孤高心气。
当然此刻牢铁是由衷希望接下来会上上强度,他之前在夜帝的那番言论下,已经陷入放不下的纠结心态,他很清楚这一次自己需要外力,也就是一击强棒助其找回自己由心的选择!
是接受如今的实力强度,不再纠结于提升。
还是放弃自己多年修习的内功,将那原始版的嫁衣神功捡起来,以这具逐渐老迈的身躯踏上一条布满荆棘的求道之路。
这对其而言,不是一个容易做出的抉择。
因此他格外需要方云华为其开拓下他那早已停滞不前的眼界。
况且这句嘲讽也不算是刻意而为,他真的觉得能决意以一对四的方云华,所开创的剑式不应该这么简单。
而在他这句话说完之后。
那座最高的山顶处,却传来一声轻笑。
「接下来是——一剑无尽!」
方云华没有正面回答,可他讲出的话语却像是一种宣告!
随即无数飞鸟直冲天际,却见与那鸟儿一同翱翔于天空的还有无数道树叶!
其分布于整座论剑峰在那股风力的裹挟下,化作倒卷而上的风暴,这般粗壮到能将刚刚四头绿龙直接卷死的风暴就有三十几个!
紧接著天空暗了下来,却见那平铺于半空的落叶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如今已经跑到半山腰的那些各门派年轻弟子,有一人在恋恋不舍地回头仰望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们看!」
「看啥啊,这里根本看不见好吧!话说怎么天空阴下来了,是要下雨了吗?」
当他被身旁那位停下来的师弟拽著不得不停下脚步,随意一瞟,本要催促这个倒霉玩意儿不要拉著自己的时候。
他的神情也呆愣住了。
就这样在见到一道道身影停下来的时候,越来越多向山下跑去的弟子也纷纷好奇地回头望去。
随即他们都好像是被点了穴的木头人一样。」
....开.....开玩笑的,我是不是中什么乱七八糟的幻术了,还是有人给我喂迷幻毒药了!」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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