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书墨笑了笑，也不强求沅宝。
每个贵女都有自己的性格和喜好，王家女郎天生敏感一些，兴许更加适合独处思考，不擅长与姐姐妹妹们混在一起打闹。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段路，贵女马车便停在了所谓的新王府之前。
新王府坐落在外城，和依宝买的李府差不多的选址思路。
内城大多数老牌勋贵，上档次的宅院大多有名有姓，你想买别人不一定会卖。就算要卖，还得投入修缮，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完工。
所以不如直接在外城买现成的大宅子。
魏党出现以前，外城的住宅还被京城大官所不齿，认为外城是平头百姓的地方，他们去外城属于自甘堕落。自从魏党官员乃至丞相本人都住外城之后，这种攀比的情况便好多了。如今李府珠玉在前，王府紧随其后。
「何哥哥，沅儿来过几次，带你逛逛。芸烟，你吩咐厨房买菜做饭，何哥哥是贵客，要拿出水准。哥哥，请。」
王令沅安排得井井有条，并亲自担当导游一职，负责给何书墨介绍府中的各种安排和布局思路。
何书墨注意到，新王府中有些工匠还在施工。他们见了王令沅，无不主动打起招呼。
「沅儿，这府邸是你在负责改建？」
「不算是，但我会时常过来看看，三兄长说我审美很好，很会安排布景，所以就把一部分任务交给我了。哥哥，你瞧，这是小亭子你有印象吗？」
何书墨看了看新王府中的小亭子。
心说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观察半天，忽然想起来，这不是云庐书院那个被杨正道改名为「贾山亭」的观赏亭吗？
何书墨记得，他当初写了一篇赠杨正道给杨大儒，然后杨大儒便心血来潮，费了不少功夫把云庐书院的一些建筑都改名了。「孤山寺」有了「贾山亭」有了，就连「白沙堤」也有了。
「这不会是云庐书院的贾山亭吧？」何书墨有点没绷住。
但王令沅颇为自豪，道：「正是，专门为何哥哥改的，位于整座宅院的西门处，正好对应哥哥的诗句。」
何书墨不想打击沅宝，只得道：「你有心了，改得很好。」
王令沅明显高兴了许多，两人走走聊聊，天色很快黑了下去。
这时候，王府的晚膳也快做好了。
王令沅带何书墨来到新王府的贵女楼阁处坐下，命芸烟去将晚膳请上来。
何书墨发现，今日的晚膳居然还带酒，于是问道：「沅儿，你要的酒吗？」
「不是我啊，八成是芸烟那丫头自作主张。我去找她。」王令沅站起身来。
不过，不等她迈出步子，便被何书墨拽了回来。
「算了，算了，芸烟也是一片好心。这酒不错，今日高兴，小酌一杯。」
何书墨本来还挺奇怪的，因为贵女都不爱喝酒，这就不太应该是沅宝特地准备的东西。
但是，当他听见沅宝说，这酒是芸烟的「自作主张」时，他瞬间明白了芸烟的良苦用心。
有些时候，酒可以是一种情绪，一种态度，甚至是一个「借口」。
何书墨抬头望了眼窗外月色，默默心算了一下时辰。
然后便打开芸烟送来的好酒，给自己和沅宝各倒了半杯。
「小酌怡情，今日便借此机会，提前恭喜京城王家良辰吉日乔迁新居了。」何书墨举起酒杯，先干为敬。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令沅自然没有不喝的道理。
她不胜酒力，不过半杯还是没问题的。
「令沅多谢哥哥帮助。姐姐也好，令沅也好，都多亏哥哥照顾。」
王令沅这话是真心的，在她的视角里，何书墨确实帮助了她们晋阳王氏许多次。
但她不知道的是，某人曾经是个「坏人」，故意拿她威胁湘宝，叫湘宝乖乖配合贵妃党行动。
何书墨清楚这一点，所以不敢直接应下，只好讲些场面话。
「五姓一家，我出自谢家旁支，心许五姓，贵女说这些话便见外了。何况，我都叫你沅儿了，真要算起来，都是在占你们王家的便宜。」
何书墨再次倒酒，仍然是不多不少的半杯。
两人说了会话，碰杯下肚。
何书墨第三次倒酒，这次流程也差不多，只有不多不少的半杯，一口便能喝完的分量。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窗外弦月高悬，夜深人静，院中干活的工匠很早便不见踪影。
王令沅不胜酒力，脑袋晕乎乎的，没有说话。
何书墨倒是没被这点小酒影响，主动道：「沅儿，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沅宝沉默了一下，道了声好。
两人一起往外走。
由于新王府是正在改建的新宅子，所以府中并没有随时可以使唤的丫鬟，也没有灯火通明的府中小径。
何书墨牵著沅宝的小手，两人都快走到大门处才瞧见忙忙碌碌的芸烟。
芸烟「诧异」道：「小姐？何大人？你们怎么出来了？」
沅宝小脸微红，应该是酒劲上脸，道：「自然是回去了。」
这时候，芸烟一拍脑门道：「坏了，小姐，奴婢忘记和您说了，您的车驾不常用，今天过来的时候正好坏了，奴婢已经派人去请工匠修了。不过等修好了，多半就是明天早晨了。」
何书墨心说果然，他从芸烟自作主张送酒开始，就猜到芸烟会发力的。
王家贵女听了芸烟的话，似乎意识到什么。于是本就微醺的俏脸，瞬间像是酪酊大醉一般可爱。
「那，那怎么办？」
「没事的小姐，您的屋子奴婢早就收拾妥当了，您在新府将就一晚，明日早晨一切如常。」
「那何哥哥————」
「何大人有客房。」
「那好，那就这样吧。」
事到如今，沅宝也不好说什么。既然芸烟已经把她「安排」妥帖了，那就没必要再麻烦了。
何书墨和沅宝各自回屋，熄灯入睡。
然而不出意外，熄灯之后，沅宝的闺房迎来了一位如期而至的「不速之客」。
何书墨甚至连轻功都没用，直接脚步轻快钻入没反锁的贵女闺房，进屋之后，他不留痕迹地压上门栓。
美好的夜晚，尽在时远时近的蝉鸣鸟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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