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宝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不过何书墨大体心里有数。
八成是谢家在向何海富、谢采韵「催婚」。
其实「五姓催婚」，何书墨已经经历过一轮了，之前晋阳王氏率先打出贵女牌，本以为稳操胜券，将贵妃党新晋才俊绑在王家战车之上，万万没想到淑宝护食，硬生生把催婚一事搪塞过去了。
后来湘宝入局，主动写信给晋阳王氏，再加上沅宝回心转意，这才算是把晋阳王氏那边给稳住了。
谢家现在来这一招，也算是预料之中吧。
由于只是开席前的非正式商谈，所以何海富、谢文恭之间没聊太久，加上贵女当儿媳妇是没有一位楚国婆婆能拒绝的事情，因此整个商谈过程非常顺利。
其中不顺利的地方，主要集中在谢文恭反复向何海富与谢采韵保证，说他是认真的，可以代表谢氏，不是开玩笑的，别多想单纯是何书墨太优秀了之类的话。
何书墨三人回到了宴席上。
伴随乐师高昂的乐器合奏，谢府庆功宴正式开始。
在何书墨、谢晚棠、甚至是谢晚松都没关注到的角落，鬼点子很多的崔玄宁忽然不说不问，老老实实安静吃饭。
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何父何母去谢府参加小剑仙的庆功宴，并非是什么不得了的大消息。
不过，京城中还是有一部分有心人，一直默默关注著何府的动静。
京查阁，王晴川处。
王晴川正在著手重启京城百官，以及外地曾在京城任职过的封疆大臣的记录档案。
京查阁虽然只有四品的品级，但却是京城中最关键的四品机构，甚至可以没有之一。
王家之所以愿意用三品的卫尉寺卿与贵妃娘娘交换京查阁阁主之位，自然不可能做一
笔亏本的买卖。
王晴川现在每多解决一个敌对党派的官员，便有机会为王家族人在朝廷里多谋得一个职位。
久而久之，晋阳王氏就成了京城中仅次于贵妃娘娘的第一大政治势力，彻底恢复旧都时代王氏巅峰时期的影响力。
当然，王氏复兴的关键一环，便是拿下贵妃座下第一重臣，京城中炙手可热的何姓三品大臣。
「报！」
「进。」
一名京查阁小卒匆忙走进王晴川的办公室。
他语速很快，道：「报阁主，今日中午谢府摆宴，贵妃使者来到谢府。另外，卫尉寺何大人也去了。」
王晴川听罢，皱眉，但不意外。
正常情况下，他理应出席，可谢家人没叫他，他也不会自找没趣。
「阁主，何府夫妇也去了。」
「什么？」
王晴川拍案而起。
作为五姓子弟，他比谁都清楚嫡庶之别。
按照五姓规矩，谢采韵的亲缘关系摆在那里，属于旁支中的庶出，根本不应该出席谢府内部的小型家宴。
尤其还是夫妇两人，在何书墨这个「家庭代表」已经出席的情况下，还要去参加谢府家宴。
寻常人可能觉得没什么，但王晴川这位王家庶出的核心成员瞬间品出了不对劲。
「谢晚松成就二品，京城五姓谁不知晓？可谢府偏偏等了两天才摆出庆功宴。」
王晴川左右渡步几次，立刻叫人备马，前往王潜府上。
一路快马，王晴川来到王府，找到自己同父异母的贵女妹妹。
王令沅本来便不关心什么政治局势，对于谢府摆宴这种小事就更不知道了。
王晴川火急火燎而来，道：「令沅？」
「三兄？」
沅宝懵懵懂懂放下手中书本，眼神好奇地看向王晴川，还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晴川道：「谢家应该动手了。为兄最近都没见你去找何书墨，你与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可千万不能被谢家那位给截胡了啊。」
王令沅心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才是后来的，准备截胡谢家的人？
不过，王令沅没把这话说出口。
不管是感情、政治、生意，还是家族联姻，其实从来没有先来后到的说法，只有赢家通吃和笑到最后。
沅宝道：「三兄，我知道了。我会向何公子问问情况的。」
王晴川听到妹妹镇定的语气，大大松了口气。
这位贵女妹妹的本事，王晴川还是非常信任的，她只要认真一点，别太散漫，何书墨应该早被拿下了。
不过现在醒悟也为时不晚。
毕竟，按照王晴川对谢家贵女的了解，这位同代排名第十一位的谢十一娘，是出了名的天真单纯。而在政治斗争中，最不堪一击的，恰恰正是天真与单纯。
何书墨在卫尉寺逗金虎和崔玄宁玩，不一会儿，便见到高玥抱著大把卷宗来找棠宝批阅。
说老实话，何书墨平时都没见过这么多卷宗。
他有理由怀疑，高玥是嫌弃他的办公效率和飘逸的回复字体，所以特地藏了一部分不著急的事项，专门等谢家贵女过来的时候，让贵女过目批阅。
「大人，属下有事要说。」
「哦，金虎，宁儿，你们等我一下。」
何书墨拍了拍猫头，又用同样的动作拍了拍小姨子的脑袋，随后跟高玥出去。
「怎么了？」
「刚才王家贵女的丫鬟芸烟过来了一趟，她著重交代，说一定要单独交给大人。
77
高玥取出一张字条，递给何书墨看。
何书墨接过一瞧，只见上面字迹秀美不乏闲适慵懒美感，一瞧便知出自沅宝的笔下。
沅宝的意思很简单，请他不忙的时候去新王府参观，并吃顿便饭。
由于王家和李家一样，也准备在京城大肆发展，所以后续的王家子弟就不方便继续住在王潜这个吏部侍郎的府上。
王潜不是谢耘，王潜不过是侍郎之位，三品京官，按照礼法规制，他的府邸规模有限，贵女等少数精英落脚尚可，更多的王家子弟就顾不过来了。因此，新王府便在前段时间提上京城王氏的日程。
何书墨心说沅宝邀请，他不可能不去。
结果，他刚叫高玥去给芸烟回信，说他今天散衙之后就过去，何府的丫鬟月桂便接著找了过来。
「少爷，夫人说，让您今天散衙哪都别去，直接回家，她和老爷有大事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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