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
把流寇稳在河南,不让他们乱跑。
河南地处中原腹心,四战之地,利于攻而不利于守。
即便有人想偏安自立,也没有那个地理条件。
而流寇分成了十几股,哪家都没法独大。
主动去打他们,他们为了生存,只能拧成一股绳。
不去打,他们反而松松散散,谁也不服谁。
只需停战十来年,挺过“小冰河”时期,大明就能彻底恢复元气。
到时人心思定,流寇自然而然就消失了。
这个方略实在消极,卢象升从未听过,不过东宁王成就太高,他没法不考虑。
几年来照方抓药,主抚主和,嘿,还别说,效果还可以。
起初两年双方还有小摩擦,后来两边哨骑混熟了,慢慢就打不起来了。
流寇攻击性越来越弱,越来越不愿意挑起争斗,不看军服,几乎分不出哪边是官兵,哪边是贼兵。
贫苦百姓也不在乎这个,哪边租子低,去哪边种地,反倒迫使豪强减租减息,不敢肆意盘剥。
淮扬百姓负担大减,哪怕气候依旧恶劣,还能维持下去。
旱灾一波接一波来袭,始终没有酿出大乱。
眼见气候有所好转,以拖待变初见成效,没想在这节骨眼上,东宁王居然东征美洲。
平衡一下就维持不住了。
远征军离开没俩月,尽早剿灭流寇的说法便重新抬头,且愈演愈烈。
增税派、强硬派陆续起复,严抓考绩,对新兴的工厂、矿场、商号加税。
好多矿场都是缙绅家开的,当然不甘心亏本,于是大肆克扣工钱,逼得不少矿工逃亡。
不少地方再次出现矿匪横行的乱象。
朝廷则用扣出来的数百万两税赋,给各大军镇补粮、补饷。
几个月下来,将军拿到粮饷,个个走路带风。
身为督师,卢象升不能说士气高不对,然而开战气氛越来越浓,总让他高兴不起来。
放在往年,中枢巡签使者早到扬州,今年却迟迟不至,不知皇帝是何打算。
难道真要打吗?
一旦打不赢,又该怎么收场?
这日恰逢中秋,酒宴过后,卢象升留下刚刚抵达的张家玉,请教应对之法。
“如今局势,风雨欲来,何去何从,还请特使指教。”
“卢督师客气,学生是后辈,‘请教’二字,愧不敢当。”
“你追随东宁多年,又去过欧罗巴,见识比我广,当然可以教我。请坦诚相见。”
卢象升看着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后辈,态度极其诚恳。
无他,东宁算无遗策,多半能料到了这个变化。
远征之前,又多半留下了嘱咐,三个锦囊什么的。
有妙计,这个时候不拆开来用,什么时候用?
而且东宁军是胜负手,,也得先探探那边的口风呀。
“那……学生就说了。”
“请讲。”
“其实我们早就侦知三方异动,秘密商量过几次。”
“三方?哪三方?”
“多尔衮恐怕也有出兵意图。”
“建奴岂敢!?”
卢象升又惊又怒,拍案大骂:“才苟活几天,又想蹦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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